狱牢的湿气加上夜里的寒气,崔时薇也被冻的发抖,她不敢想象戚鸢身着单薄的衣衫怎么能熬过来。便慌忙喊戚鸢过来吃东西。
热气腾腾的馒头和米酒下肚,戚鸢顿时感觉身体稍稍热了起来,她继续对崔时薇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的?”
崔时薇趁着戚鸢吃东西的空隙,对她解释道:“芷野帮我打听到的,你被带走后我去找了睦和公子,他让我问问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被人带走的呀嫂子?”
戚鸢道:“你找了陈睦和?”崔时薇顺势点了点头。
戚鸢放下手中的馒头,从自己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一张皱皱的宣纸。她道:“你把这个拿给陈睦和,让他将这个交给二王爷,他们会知道的。”
崔时薇并不知道自己手里拿过来的宣纸上写了什么,她一头雾水也还是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嫂子你好好照顾好自己。”
戚鸢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只叮嘱她要尽快把东西交给陈睦和。
崔时谦这几日并不知道戚鸢被关押的情况,自从上次他打伤了乌尔法之后,苍狼部的人在没有出现在过阙都轻骑的驻地附近。
而不找他们麻烦不代表就真的没有麻烦,驻地里每一个和苍狼部交过手的士兵都知道苍狼部的人一向团结,谁要是伤了他们当中的族人,其余的人便一定会回来找伤他们同伴的人报仇的。
崔时谦挑断了乌尔法的肠子又伤了他的脊柱,致使他今后站立起来可能都是问题。曾青不禁夜夜替崔时谦担心起来。
他跟随崔时谦征战多年,曾亲眼见到过苍狼部的人是怎样报复其他部落的,那个场面血腥到他至今不愿意再回想。眼下自己老大又重伤了苍狼王最喜欢的小儿子,他肯定苍狼王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所以见这几天里都毫无动静忍不住接连地叹起气来。
崔时谦看着愁眉不展的曾青,从背后悄悄地踢了他一脚,惯性使得毫无防备的曾青向前趔趄了下。
崔时谦见机一把抓住了曾青的衣领,问他:“怎么这几天天天见你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
曾青拍了拍腿上刚刚蹭到的泥土,盯着崔时谦毫无波澜的脸问道:“老大你真的就担心嘛?”
崔时谦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道:“担心什么?”
“担心找你报仇啊,你说说你先是杀了他的父亲,现在又伤了他的儿子,你我都清楚苍狼王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不找你报仇呢?”曾青的话越说越紧张,让崔时谦产生一种莫名奇妙的错觉,似乎下一秒苍狼部落的人就要找上来一样。
崔时谦撩起身上穿着的斗篷,也坐在了曾青的身边,他嘴里衔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揪来的杂草,道:“你觉得我杀他们苍狼部的人就会放过我们嘛?”
曾青垂着头,没有回答。崔时谦便自问自答道:“不会,即使我今天没有伤到乌尔法,鄢朝和苍狼部也不可能握手言和的。”
他站起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指着远处对曾青道:“你看见了嘛,掖雁山下的牛羊、草原本该是鄢朝百姓的家园,现在都成了异军的马场,你说我该怎么做?”
没有等曾青回答,崔时谦继续道:“我是鄢朝的将军,是鄢朝百姓的将军,即使苍狼部的人要拿走我的人头,我也必须那样做。”话没有说完,驻地里响起一阵打闹的嘈杂声。
曾青和崔时谦的脸色顿时变得发青,曾青看了一眼崔时谦,道:“老大,他们来了。”
崔时谦“嗯”了一声,先行迈出一步,徒留曾青一人在后面发愣。
顿了一下,曾青嘴里喊着“老大等等我”也快步跟了上去。
驻地外,以苍狼王为首的八万轻骑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阙都军驻地的对面。
苍狼王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略发花白的头发在空中扬起。岁月仿佛只给他留下了责任和使命,脸上每一条崎岖的皱纹都告诉着所有人这几年他经历过的岁月。
崔时谦带着人马迎了上去,与苍狼王面对面地站着。
苍狼王看着对面尚且年轻且又满身男子气概的崔时谦,道:“骠骑将军久违了。”苍狼王的眼睛里除了有对崔时谦的仇恨也有对他的欣赏。
这个年轻人从小就和他交手,那种不认输、不服气的性子很像他年轻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双方的立场不同,苍狼王觉得会和他成为朋友的。
听到年迈的苍狼王对自己的问候,崔时谦的嘴角上扬,回答道:“久违了主公大人。”
主公大人是崔时谦从小对苍狼王的称呼,他们第一次交手时,崔时谦刚成年不久,那时的苍狼王也还不是苍狼部的首领,只是部落的主公。如今一句“主公大人”苍狼王觉得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时候。
苍狼王哈哈哈地大笑了几声,眼角流下几滴泪珠,但依旧铿锵有力地说道:“骠骑将军你是我为数不多欣赏过的年轻人,可你先后杀我阿父,伤我幼子,这个仇我不能不报,你我无缘,做不了远方的朋友。”
崔时谦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心里满是波澜,他佩服这个比他大两轮的异军王,从心底欣赏他的为人和能力。
可崔时谦知道自己除了是自己以外,他还是鄢朝的将军,是保护鄢朝百姓安危的将军。
待苍狼王说完,崔时谦也道:“谢谢主公大人的赏识,您说的对,我们做不了远方的朋友,今天就是你向我计算恩怨的时候。崔某佩服主公大人,也深知自己的责任,今天就让我们把这一切都算清楚吧!”
崔时谦的话同样是苍狼王想说的话,他们看着彼此。片刻之后,苍狼王嘶吼出一句苍狼部的话,身后成千上万的轻骑像虎视眈眈的狼群一样!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