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他的预料,殿里的这些大臣都是说的好听,一个个的皆是信誓旦旦地表示以他为尊,誓死为江山社稷的安危牺牲自己。但到真正遇到问题时,又都是一个个地先考虑是不是有损害到自己的利益。
一群侏儒之臣,赵怀瑾在心里这样想到。
又过了些许片刻后,一个平日里和陈睦和交好的大臣道:“微臣有一个人选,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赵怀瑾以为他是要推荐陈睦和,一摆手道:“陈大臣近日身体不适,实属不易再去如此湿漳之地,再另择人选吧。”
举荐的大臣赶忙解释道:“非也非也,陈大人的身体素质臣多少也有些了解。”陈睦和因为少时就流落在外,长年的风餐露宿和严重的营养不良让他身体底子一直不好。即便是后来在戚府生活,也还是错过了治疗的最好时候,这也是戚鸢为数不多的心病之一。所以阙都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关于戚廷尉收养养子的情况。
“那你想推荐的人选是?”赵怀瑾又问道。
“臣想举荐的这个人和陈大人也有些关系,正是他的妹夫,当朝校尉崔时谦。”大臣一字一句地叫出这个名字后,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有几人接耳道:“李大人真是敢推荐,也不想想这崔时谦是谁,前朝辅政大臣崔公的独子,戚公戚廷尉的女婿,当朝最得帝心的大臣亲妹夫。这哪一个身份拿出来不比我们这些人中的身份尊贵?”
也有个别大臣悄悄地道:“正因为这样的背景新帝才会更派他去。一个手握几十万重兵的前朝旧臣,要家世有家世,要富贵有富贵,哪一个新上任的帝王敢让这样的人一直顺风顺水。”
其他没考虑到这个程度的大臣顿时豁然大悟,接连点头道:“这倒确实是。”
听着周边的议论纷纷,崔公面色阴沉,看不清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
正午,戚府的书房内。陈睦和端坐在书桌后正一笔一划地描摹着新到手的几张真迹。门“吱呀”的一声响,戚廷尉径直走了进来。
看见过来的人后,陈睦和起身行礼。
“父亲”,陈睦和道。
戚廷尉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桌上铺开的宣纸,他抬头问道:“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你知不知情?”
戚公的语气里除了不悦之外还带着一丝的质问。陈睦和自小不论是学习还是工作一向都是极其的勤勉自律,今日迟迟不上朝而又发生那等事情,戚公没有理由不怀疑这里到底有没有他的动作。
听出来戚公语气里的不悦时,陈睦和也少不了震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会让戚廷尉如此的不畅。
他坦然地问道:“发生了什么?”继而又解释着自己今日因风寒未能上朝的情况。戚公看陈睦和的话不像是故意搪塞他的话,便向他转述着今天朝堂上都发生的事。
“李大人向陛下介绍崔时谦去治理坪洲水患?”陈睦和的面色阴沉,刚刚一副淡泊如水的谦谦公子形象荡然无存。
戚公没有马上回答,点了点头示意这事是真的。继而又叹了口气道:“他这是忌惮时谦手里的兵权啊。”
陈睦和沿着书房内的桌子边走了一圈,他声音低沉,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孤独感。过了片刻,他开口道:“不对,这不单单是忌惮崔时谦手里的兵权,而是想让戚、崔几家产生隔阂。”
没有理会戚公眼里的诧异,陈睦和继续解释道:“我与李工平日素来交好是众所周知的事,眼下他将崔时谦介绍给赵怀瑾,旁人定会以为这是我的主意,这是挑唆戚、崔两家反目的极好机会,即便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圈套,即便是求情也定会认为戚、崔两家有所勾结。”
陈睦和的解释,字字掷地有声,戚公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愤懑。刚刚的解释不无道理,这个任务,崔时谦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帝王最忌惮的就是世家之间结亲结姻,一旦哪一方势力开始崛起,其造成的后果将极其的严重,无论是先前的周青宴还是如家的赵怀瑾,他们都极其重视戚、崔两家的事情。
眼见没有可解的法子,戚公有些后悔道:“这都怨我,如果不是我想保全戚家的势力,鸢儿就不会经历这么多,都是我害的她。” 说着时眼角也流出几滴泪来。
陈睦和安慰道:“父亲,这不怨你,鸢儿她会理解你的。”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陈睦和的语言和动作里都是对戚父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