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睦和到底还是被崔时薇给说服了。他知道她的话没有错,依自己现在在宫里的位置上看确实是没有一点硬实力的。赵怀瑾虽然看起来很器重他,但是陈睦和知道他是在给赵翊辰培养忠心的人。倘若这几年里他不韬光养晦,那么他就不是储君的左膀右臂的第一人选。
如果真的想做那个人上人,那就要在这几年里不显山不露水,唯一重要的事就是教授好储君,辅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合格的日后可以担当大业的帝王。
赵怀瑾打的这个算盘对他来讲真是百利而无一害,因为即便是外人看了都得羡慕陈睦和一眼,说一句“你的运气可真好啊,能被陛下如此这般赏识。”
想着这些陈睦和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苦笑般的表情。有一瞬间他突然就觉得没什么好争的,你有得到什么,同样也需要自己已经拥有的同等价值的东西去交换。小时候他失去了一个安稳、充满团圆的家庭,可他后来收获了两个比自己的亲姊妹还亲的家人;再后来他失去了二十多年以来积攒的最浓的情窦初开的感情,但是崔时谦、戚鸢等人被官家怀疑时他依然能够安稳睡觉,过这大多人要辛苦很久都不一定可以实现的日子。
如今他想给自己最爱的女人一场令人难忘的婚礼,与之交互的是他要放弃自己多年来苦心积累,渴望成就一番事业的机会。看似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很正确,但陈睦和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相反还觉的格外的疲惫。
也许人生的每一个瞬间都只是后知后觉的事与愿违而已。
陈睦和认真考虑了三天,三天后他做了一件大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理解的大事。
他自己亲手拟定了一份财产处理清单,上面的每一条,每一则都规定的自己的财产归属。在这份清单交到崔时薇手里时,她也被吓了一跳,当成以为陈睦和是不是在朝中受了委屈想不开准备交代后事呢。
什么场面都见过的崔时薇一遍哽咽着,一便理智地吩咐人不准过来打扰他们。她还把茶桌上用来削果皮的匕首给藏了起来,环顾四周觉得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到人时才坐下来准备和陈睦和沟通。
反观一旁的陈睦和倒是轻松的不行 ,看上去一点没有因为财产要交给别人了的不舍和难过。能有如今的身家对陈睦和来讲属实是不容易的,可他这一刻并没有一点看起来不情愿的样子,不在意的样子像是不关他的事情一样。
崔时薇面色凝重,拉了一把椅子坐到陈睦和的面前。
“陈睦和你怎么想的,就算有你不喜欢的事,就算我也不是你最想顾及的人,可你连自己都要放弃了嘛?我嫂子你也不考虑了嘛?花莲姐才走不久,现在你还要再打击她嘛……” 崔时薇激动地说着,脸色因为着急变得通红。
陈睦和越听越不对劲,稍稍又过了几分钟,他才明白了过来。
他“扑哧”一笑,宠溺一般地看了崔时薇一眼,才慢慢地道“ 这是你说的哦,可不是我提的。”说完还不忘给自己倒了一杯崔时薇店里的好茶。
茶叶的香味瞬间散开,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似乎被这股来自自然的味道给消散了。崔时薇一脸不解,带着疑惑,瞪着眼睛问道:“额呃,你……原来你不是想不开呀。”
“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想不开了?”陈睦和一拽过坐在他对面的姑娘,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嗯?我什么时候过来了?”
陈睦和不是一个喜欢伪装自己情绪的人,尤其是在自己爱的人面前他似乎更像是一个带点幼稚,有一点臭屁的小男孩。见崔时薇如此的紧张自己,陈睦和心里除了高兴外还有一种莫名的欣喜。
“我……我这是关心过头了嘛。你……你不能笑我。”崔时薇不自信地道,脸已经像一个发红的虾米一样蜷缩到陈睦和的脖颈里。
她是真的着急了,在看到他把那一本账本拿出来时连思考都顾不上,她怕自己留不住他。
“好,不笑你,是我没有讲清楚。”陈睦和温柔地说道,眼睛里是化不开的宠溺。
崔时薇趴了一会儿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端正了身子,两只手捧着陈睦和的脸颊,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时薇你听我说,上次你说我们之间不应该只有爱情,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放弃好不容易拿到加官进爵的机会。功名利禄或许我不在乎,但是你判断的没错,如果我想真正地施展自己的抱负陛下的信任是必不可少的,这件事的存在让我无法给你一场众人皆知的婚礼,可我不想让你后悔。”陈睦和就那么被捏着脸,一本正经地道。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