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多年求学的经历终于找到了出口,阙都城内一时间变得极度热闹,不少人都赞扬这个诏令是这么多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当然也有些顽固的家伙极力阻止,还扬言道“阙都是没人了,才会让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女人家家地出来做事。”
只是谣言归谣言,谁也阻止不了当今圣上的意志,即便是有再多的不满,他们也无计可施只能私下里偷偷抱怨几句找存在感。
赵翊辰即位,陈睦和按照诏书约定升为辅政大臣,全力支持新即位的赵翊辰管理宫里和地方上的事务。
陈睦和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身穿紫色朝服,手持笏板站在朝堂第一排的位置上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如今站在这个位置上,他似乎也并没有多大的波澜,与他相好的大臣笑称他是淡泊名利、宠辱皆可的当今第一大臣。他笑着回应,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依旧是每次正常的上朝、下朝,即便是出入宫里,陈睦和也没有听从赵翊辰的建议坐马车前往,他乘车到宫门,自己走进去再自己走出来。
属实成了众人眼里一个罕见的异类。
看着模样尚且稚嫩的赵翊辰,只有陈睦和知道所谓君王的怀疑是没有差别的。比如早已知道自己被立为储君的赵翊辰,也依旧能在赵怀瑾病重之时假借太医之手给自己的亲叔叔一点一点地下那些见不得人的慢性毒药。
或许他年幼之时真的有心系天下,仁爱亲人的玲珑心。但是在得知自己的皇位可能会受到威胁时,也依然能够心狠手辣地对自己最亲的人下手。
也许人心始终都是多变的,唯有权力才是最终归宿。
陈睦和一边自我安慰道,一便谨言慎行地坐着一切自己分内的事,从不敢乱了规矩。只有回到自己府里时,那份难得的平静和安宁才会感受到。
赵翊臣即位的第三年,崔时薇怀了一对双胞胎,陈睦和老来得子笑的合不拢嘴。陈府大摆筵席,热闹了整整三天三夜。小喜悦已经成了个半大的小姑娘,站在一旁看着刚出生的小弟弟一脸迷茫。
“娘亲,为什么小孩子出生是这个样子的呀?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看。”
她稚嫩的语气逗笑了在场的大人,当场逗她“你小时侯比小弟弟还丑呢,那你现在还嫌弃不嫌弃自己?”
小姑娘听了,嘴角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随即她边说道:“我再也不说小弟弟长的不好看了……再也不说了。”
戚鸢抱着她哄,安慰道“没有人生你的气哈,叔叔阿姨们只是在和你开玩笑而已”。小喜悦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脸真诚地承诺道:“嗯,我再也不说小弟弟了,我要让他们成为最厉害的人。”
一旁的大人趁机又和她开玩笑道:“那你准备怎么让小弟弟们成为最厉害的人呢?”
小喜悦认真思考一刻后,郑重其实地道:“我要成为像月亮一样的人,然后就能让小弟弟成为最厉害的人,他们能依靠我,就像娘亲可以依靠爹地一样。”
小孩子的一番话彻底逗笑了在场的大人们,只是他们都只当是童言无忌,却猜不到此时此刻尚且稚嫩的小姑娘会成为日后阙都最尊贵的皇后,真的成了那个可以和月亮比肩的人。
送走宾客后,陈睦和拿了一件氅衣披在了崔时薇的肩头。戚鸢和崔时谦在帮着收拾客人走后留下的筵席场面。那夜月亮很圆很亮,虽然是晚上,可照射到院子里却显的异常光亮。
小喜悦和两个小宝宝都由各自照料的下人抱着睡觉去了,只有他们几个还在收拾残留的局面。
崔时薇见收拾的差不多了,怕自己的哥嫂累着,忙让他们快去休息。只是不知道是太过高兴还是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喜事了,四个人都没有一点睡意。
崔时谦见状,偷偷沏了一壶陈睦和珍藏多年的老茶端到院子里。只抿了一口,陈睦和的眼睛就已经察觉出了这是什么,他端着茶杯莫名其妙地和崔时谦干了一杯。
像是多年老友之间的心有灵犀,也像是多年的仇敌冰释前嫌,崔时薇和戚鸢不太理解,却也没有搭理他们。
夜越来越深,等待属于清早的朝阳升起还有些时间,只是无论等待多久,那轮带着希望和朝气的红日终会到达。
不知谈到什么,四人的视线交织到了一切,留给他们的终究是再无可能的回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