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醒醒……”
轻柔的呼唤声将傅岩之从睡梦中拉回,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里是时未放大的脸。傅岩之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枕回了时未肩上睡着了。
“快到了。”时未的声音很轻,很好听。
傅岩之“嗯”了一声,往窗外看去,列车正在减速。她揉了揉眼睛,太阳穴还有点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下车时她仍有些晕乎,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几步就要晃一下。时未拎着两人的行李,只能用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姐姐没事吧?”单柯花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小扇子,在旁边卖力地给她扇风,“是不是中暑了?”
在车站长椅上缓了好一会儿,傅岩之才彻底清醒过来。她揉了揉太阳穴,看见时未正蹲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刚买来的冰镇矿泉水。
“好点了吗?”时未拧开瓶盖递给她,眉头微微蹙着。
傅岩之点点头,接过水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最后一丝昏沉。她一口气喝了小半瓶,然后把瓶子贴在脸上降温。
时未蹲在她面前没动,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事。”时未说。
“没事啦,”傅岩之站起来,把瓶子塞回她手里,“走吧走吧。”
三人最终分开拦了两辆出租车,傅岩之靠着车窗,看着熟悉的校园景色渐近,时未的手始终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傅岩之望着后视镜里映出的时未担忧的侧脸,心底一软。
美术系的宿舍楼在路边的梧桐树后,红砖墙,爬了半墙的常春藤。与时未所在的体育系隔着两栋建筑的距离,走路不到五分钟。
电梯门打开,时未先把行李一件件推进去,然后按下四楼的按钮。傅岩之跟在后面,看着她推箱子的动作,手贴到了时未腰上。
“疼吗?”她问。
时未摇摇头,“不疼。”
“真的?”
“嗯。”时未说,“不重。”
傅岩之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
电梯到了四楼,时未把行李推进宿舍。
“真的没事了?”临走前,时未还是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傅岩之倚在门边,“真的没事啦,你快回去收拾吧。”
“嗯,”时未点点头,“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傅岩之冲她挥手。
时未的宿舍和单柯花正好相邻,两个四人间的寝室此刻都只到了她们两人。时未的东西很少,衣服几件,书几本,洗漱用品一套,不过半小时就收拾妥当。
她坐在床边,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给傅岩之发消息:
「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手机很快震动。
「不饿,想再睡会儿。」后面跟着一个打哈欠的表情包,小猫张大嘴巴,眼睛眯成缝。
时未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弯了弯。
「醒了告诉我。」
「好~」
再次收到傅岩之消息时,时未正在操场跑最后一圈。
手机在臂袋中震动,她放缓脚步,汗湿的指尖划过屏幕。
傅岩之的消息跳出来:「醒了,饿死了,去吃饭!」
时未用毛巾擦了擦不断滑落的汗珠,快速回复:「我先洗个澡,再去找你,半个小时。」
「见我前还要特意沐浴啊?这么讲究」后面跟着一个捂嘴偷笑的小猫咪表情。
时未的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屏幕上。她抬手擦了一下,继续打字:
「刚跑完步,全是汗。」
对方秒回了一个小猫比OK的表情包。
时未把手机塞回臂袋,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去。夏末的晚风拂过汗湿的脖颈,带着令人愉悦的凉意。
半小时后,时未换了一身简洁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她刚走到宿舍楼前,傅岩之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让我闻闻,”傅岩之凑近,轻轻嗅了嗅,然后满意地点头,“嗯~薄荷香,我喜欢。”
傅岩之退开一步,挽住她的手臂,“走吧走吧,饿死了。”
两人并肩而行,夜风送来傅岩之身上陌生的香气。不是她常用的柑橘调,是另一种,带着雪松与檀木基调的木质香,冷冽的,很适合夏天。
她也很喜欢。
校园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往小吃街方向走去,有说有笑的。
小吃街横亘在校园与居民区之间,绵延数百米,随着开学季的到来重新焕发生机。沿街店铺灯火通明,主道两侧还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小推车。冒着热气的烧烤摊,五颜六色的自制水果茶,挂满发光饰品的杂货摊……
自从那次黑暗体验馆之后,傅岩之的每次牵手都变成了十指紧扣。她拉着时未欢快地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指着那个发光的气球让时未看,一会儿凑到水果茶摊前研究那些五颜六色的瓶子。
时未被她拽着走,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转过一个拐角,一阵骚动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一个小摊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不时传出“好可爱”的惊叹声。傅岩之眼睛一亮,松开时未的手就挤了进去。
她踮起脚尖,努力伸长脖子从缝隙里往里看。
“是小猫咪!”她回头对时未招手,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欢喜。
时未走过去,站在人群外面。透过人群间隙,能看到一个竹编的篮子里蜷缩着几只毛茸茸的小奶猫。摊主是个和蔼的阿姨,正托着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向路人展示。那只小猫不过巴掌大,粉嫩的肉垫在空中胡乱挥舞,发出细弱的喵呜声。
傅岩之半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猫的鼻尖。小猫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太可爱了……”傅岩之的声音软成一团。
她抬起头看时未,“可惜宿舍不让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