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未觉得呼吸有些重,有些紧张。
现在轮到她了。
轮到她用指尖去回馈这份温柔,去表达深埋心底,不知如何具象的爱。
她撑起身,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傅岩之。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半垂着,长长的睫毛在月光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有浅淡的笑意。金色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像一捧被月光浸透的流沙,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
忽然间她想起她做的那个荒唐的梦,那时候的她以为这辈子都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角落里。
可现在,傅岩之就在这里,在她们的家里,在她们的床上,看着她,等着她。
“怎么了?”傅岩之歪了歪头,“被美呆了?”
是啊,美得不真实,美得让她心头发颤。
时未俯下身在傅岩之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傅岩之抬起手臂,环上她的脖颈,将她拉得更近一些。
呼吸交缠间,时未的指尖轻轻搭在傅岩之的锁骨上,指腹沿着锁骨的线条缓缓移动。然后,她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了上去。
皮肤相贴的触感,比视觉更直接,比亲吻更亲密。她感觉到傅岩之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薄薄的骨骼,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脸颊上。
时未微微侧过头,将嘴唇贴了上去,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上,留下一串细密的吻。
她用自己的嘴唇、指尖,去感受对方身体的温度、起伏、线条,用自己的呼吸、心跳和每一次细微的触碰,去回应对方。
每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气音,每一次不自觉的轻颤,每一个肌肉放松或收紧的瞬间,都成为指引时未的无声语言。
傅岩之的手抚上她的后背,轻轻摩挲,鼓励着这番缓慢又细致的探索。
她引导着时未,用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告诉她自己喜欢什么,渴望什么。
直到身体完全瘫软下去,只剩下细微的痉挛。
过了许久,傅岩之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空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到时未脸上。她伸出手,指尖戳了戳她的脸,感叹道:“这方面……也那么有天赋吗?”
时未呆了一瞬。
然后她反应过来,脸瞬间爆红,躲进傅岩之怀里。
“怎么了嘛,我又没说错,”傅岩之的声音带着笑意,还在继续,“第一次就这么厉害,就是很有天赋啊~”
时未闷在她颈窝里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继续得寸进尺。
时未还是没有说话,手悄悄摸地摸到傅岩之腰侧最怕痒的那一小块软肉,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啊!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哈哈哈哈……小未!我真错了!”
时未没放手,又轻轻挠了两下。
“哎哟!救命!谋杀亲妻!”傅岩之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求饶一边往被子里躲。
两人在被窝里闹成一团,枕头被挤到了地上,被子也踢得乱七八糟。最后傅岩之笑到没力气了,索性放弃抵抗,瘫在床上喘气,头发乱糟糟的,眼角笑出了泪花,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全然爱抚过后的松弛。
时未躺在她身侧,房间里只剩下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声。后来她们一起重新洗了澡,傅岩之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闭着眼睛由她摆布,而此刻已沉沉睡去。
时未搂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拂过她小指上的那枚尾戒。
晚安,我的幸福。
——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热恋的时候,恨不得把一天撕成碎片,每一片都要有对方的气息。可当两个人真正融进彼此的生活,时间反而开始悄然加速。那些细碎的幸福太满太密,让人无暇一一细数。回过神来,日历已经翻过了厚厚一沓。
日子就在细碎的拌嘴、拥抱、亲吻和爱意中,悄无声息地滑向了冬日。
傅岩之学期初投稿参加的市青年美术大赛,经过初审、复审,将在今晚六点公布最终获奖名单。
她和时未并肩坐在沙发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官网的页面上,一个倒计时正在缓慢跳动。
傅岩之的手指不安地敲击着触摸板,对于入围,她有着十足的把握,那幅作品是她近期最满意的创作。但她的野心不止于此,她真正想要的,是那个能被印在获奖作品集前几页、分量更重的优秀奖。
时未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感觉到她的紧绷,伸出手,轻轻覆在她不断抖动的腿上,安抚地拍了拍。
倒计时归零。
傅岩之深吸一口气,点下了刷新键。
网页在短暂的卡顿后,终于跳了出来了一份长长的名单,最上方是加粗的获奖作品字样。
就在看到名单的那一瞬间,傅岩之刚才还故作镇定的气势瞬间崩塌。她“啊”地叫了一声,猛地把电脑往时未面前一推,自己则迅速地转过身去,用手紧紧捂住了眼睛。
“我不看我不看!你帮我看!”
时未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顺从地将电脑摆正。她先快速扫了一眼最前面的金银铜奖,没有傅岩之的名字。她的心跟着提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优秀作品奖那一栏。
“怎么样怎么样?”傅岩之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急切又害怕,“你别不说话啊!是不是连入围都没进?不可能啊……”
时未的目光在名单上移动,然后,她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字。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