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没责任心不觉羞耻的,铁定反过来要批评夏晴晴了,但江锐军不是那种人。
她因为不愿意下乡,又遇上父亲生病,正好顶了父亲的班,成了公安队伍的一员,现如今队伍的确纪律松散,可从小见过父亲兢兢业业破案的她,内心还是很渴望能当个好公安的。
看夏晴晴要走,她出声叫住:“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建议?”
夏晴晴朝着江锐军看去。
“其实我也想查案,但是……我不知道从哪儿查起。”江锐军知道这样很丢人,可什么都查不到,更丢人。
夏晴晴并不觉得意外。
她早就发现了,来的几个公安里,江锐军是最勤快,也最有刑警精神的一个。
所以,她刚刚才会说那么多。
“我有个建议。”
等夏晴晴说完,江锐军摇头:“这事不好办,得你们队长配合,最好是带着我们去问,不然,什么都问不到不说,还会引起敌对情绪,影响修铁路。”
夏晴晴不解。
江锐军苦笑:“你不知道吧,其实有些时候,不是我们不积极,是真的很难办。公社大队发生的案子,我们这种异地公安过去,根本没人搭理。好不容易查出点什么,人家大队干部一句话就能否定。次数多了,我们都……”
都不想浪费功夫了。
这话她没说下去。
总归还是自己的问题,遇到麻烦就退缩,对不起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夏晴晴顿时又有了信心。
再困难的事情,只要有了思路,就能找到解决办法。
她叫上江锐军,赶在离开之前,去找队长。
队长正站在一堆石子旁,点着烟发愁,夏晴晴没跟他客气见外,带着江锐军疾步过去:“队长。江公安有话跟你说。”
江锐军立即看了眼夏晴晴。
分明是她出的主意,她这是,把功劳让给自己?
“叫我带着你们,挨个排查?”队长沉着脸思考片刻,“倒是个法子,但是,你们要注意语气,没有任何证据,不能把他们当罪犯审问。”
夏晴晴立即接话:“江公安是专业的,肯定没问题。”
她都这么说了,江锐军哪还好意思说别的,她回想着父亲办案时的严谨和温和方式,向队长保证:“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凶手,更不会冤枉好人。”
队长先前遇到过不讲理的公安民兵,上来就是逼问打骂,虽然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跟公安们相处,但被夏晴晴提醒过后,他就一直在想一种可能。
越想,越后怕。
万一还有下次呢?
在离开之前,心头的大事总算是有了进展,夏晴晴情绪也好了些。
江锐军留下和队长商量,不耽误时间,立即去找人问话,夏晴晴回到帐篷,瞧见大家都把东西收拾好了。
魏金华上前:“我们看到你找队长去了,没打扰你,你的东西我跟方锦莹帮你收拾了,你看看,落下什么没。”
“谢了。”夏晴晴也把好消息告诉大家,“江公安有了新的查案法子,已经去推进了。”
“能查出来吗?”方锦莹持怀疑态度。
夏晴晴也不能确定,但是:“只要在查,把这个案子放在心上,就一定会查出凶手。”
她可记得,几十年后技术发达,经常会有新闻报道陈年旧案被破,或许现在的公安队伍里混入了很多不作为的人,但只要有人坚守,就一定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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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依旧是大卡车,跟来的时候一样,太阳高照大晴天。
可所有人的心情,却跟来时完全不一样了,来路的欢声笑语,变成了死气沉沉。
知青们在大卡车上或坐或站,夏晴晴还是坐在靠近驾驶座的栏板上,不过这次不在中间,而是在边上靠着围栏。
她胳膊搭在围栏上,朝着工地看过去,码起来的建材上还有白涂料写着她创作的标语,前些日子,大喇叭里念着的标语激情澎湃鼓舞人心。
如今,整个工地上除了机器轰鸣的声音,一片安静。
梁燊站在车旁,视线朝车上的女孩投过去,自被公安问话之后,他跟她,就没什么机会单独接触,更没说过话了。
几次远远看到她,坐在几个女知青旁边,都是沉默的,完全没了以往的神采飞扬。
夏晴晴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看过去,与梁燊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