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女知青屋里传出一阵又一阵的笑声,男知青们坐在树下,百无聊赖发呆。
以前吃完晚饭,男女知青还会坐在一起,天南地北乱侃瞎聊,打发漫长无趣的光阴。
现在,女知青们积极起来,又是主动找队长要工作,又是抱着教材学习,压根没人搭理男知青,男知青们又无聊,又挫败。
刘建国抓着武云提议:“咱们要不也开始学习吧,起码,有个事干。”大家都想等恢复高考确定了再学,可那时候才学,来得及吗?
还不等武云答应,黑兵先讽刺出声:“实在没事干就去掏厕所,女知青干啥你就要干啥,你是她们的跟屁虫吗?”
刘建国听了这话,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摇了摇,乐得不行:“有些人啊,先前哈巴狗一样往人家面前凑,没被看上就恼羞成怒,背后诋毁。要我说,夏知青做得可真是一点都没错,但凡是个眼明心亮的,也看不上如此小肚鸡肠的男人。”
“你他妈的!”黑兵捏着拳头上前。
“你他爷爷的!”刘建国“啐”一声吐了狗尾巴草,也开始撸袖子。
他现在就盼着黑兵跟他打架呢,多打几次,叫队长和副队长都看看,这个知青所小组长,是个什么货色!
剑拔弩张之际,武云伸出胳膊,挡下了气势汹汹的俩人。
他长得老成,声音也浑厚:“都消停点,多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动手,村里十岁的毛头小子,都没你们沉不住气。”
黑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转身,进屋去了。
刘建国看着他的背影,不屑:“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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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燊从县城回来,天色已经黑了。
他匆忙回家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放,拿着药包就往知青所赶。
知青所院子里,除了个别男知青,没有女知青,梁燊捏着药包,不由得皱起眉头。
都怪顾远风,在供销社撞见他后,看他买女同志用的东西花毛巾之类的,缠着他问东问西,浪费他至少半小时的时间。
刘建国已经说服了武云一起学习,正琢磨着怎么跟女知青们借教材,看到梁燊站在通往知青所的那条路上发呆,小跑了过去。
“梁哥,你怎么来了?你过来睡觉的?你还不知道吧,队长说了,害人的人已经抓了,往后你们就不过来睡了。”
梁燊等他一连串的话说完,沉吟片刻,问:“女知青们睡下了吗?”
“没有啊,她们都学习呢,可认真了。”刘建国顺口回答完,突然意识到,梁燊这个问题,多少有点意味不明。
在他的印象中,梁燊从来没主动关心过女知青们的生活。
刘建国看梁燊眉宇纠结,心中那个猜测浮现,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主动问:“梁哥,你是不是,想找夏晴晴?”
“……嗯。”
“我帮你把她喊出来?”
“不用,把这东西给她就行。”梁燊垂着的手抬起,是个药包。
刘建国明了,他接过药包,跑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喊:“方锦莹!”
方锦莹正跟魏金华研究一道物理题呢,猛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一头雾水走了出去:“你叫我干什么?”
“这个。梁哥给你好朋友夏晴晴的。嘘,梁哥不让声张,我才喊你出来。”刘建国走上前,把药包塞给方锦莹,还故意挤了挤眼睛。
方锦莹被他搞怪的表情逗笑,又很快恢复严肃:“谢谢了。”
“别那么客气,我们都是知青队伍的一员,要互相帮助吧。”刘建国打蛇随棍上,抓住机会就使用,“我们男知青也想学习,你们能带我们吗?或者,把你们的书借我们,我们看看。”
“书都是晴晴的,我做不了主,等我问过她,再给你答复。”方锦莹转身,进屋去了。
刘建国高兴,刚还发愁的事,一下子就搞定了,他笑得眼不见眼的,朝着看向这边的梁燊比了个大拇指,表示搞定。
梁燊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月亮爬上了山头,正一跃一跃往上升,他踩着月色往家的方向走,路过家附近的巷子口,听到了队长严厉批评的声音。
“做错了事还犟嘴,你念书念那么多年,念到狗肚子里了?”
“爸,你都骂我多久了,再大的火气也该消了吧,夏晴晴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这么向着她,我都说我错了,你还不依不饶的。”
“关她什么事,我是嫌你丢人!你说你错了,但你这什么态度,你分明没觉得自己有错!”
梁燊本打算加快步子路过,听到熟悉的名字,他脚下一顿,拐向了正在争执的父女。
“队长。”
队长被顽劣不懂事不听话的女儿气得头痛,在家里呵斥会被宠女儿的媳妇护着,所以他选择出来骂,没想到,刚好被梁燊撞见。
梁燊视线扫过许春兰,面上却是对着队长说:“公社建了农机站,有些事要跟你商量。不知道你这会有没有时间。”
许春兰看到梁燊,眼睛亮了,刚还跟队长闹性子,粗声粗语的她,立马温柔起来:“梁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