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双后背凉飕飕的,转头假装和宁王搭话:“hi~”
宁王坐下,一手拿肘子,一手朝他伸来:“还有枇杷吗?”
容双从袖子里摸摸摸摸了半天,只找到两颗,全递了过去。
那道视线依然没有消失。
容双又和同僚搭话:“你好。”
话少冷淡长得俊的陈大人:“……”
“首辅大人有事不妨直说。”
容双有个毛线的事,只好没话找话:“你那届殿试的题难不难?”
话少冷淡长得俊的陈大人直接沉默了。
应无咎到底看他干嘛!
容双转头看回去,迎上那双幽潭一般的眼眸。
帝王手指虚虚撑着下巴,眼皮懒怠地掀起,因为黑瞳仁比一般人小,随意看出来就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眼底藏着钝刀似的。
还好这视线不久就移开了。
容双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之后又听到黄连宣读了一些其他封赏,很值得一提的就是给永王和信王的封赏。
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听着很牛逼,觐见通传时不需直呼大名,不用快步进殿,还能带佩剑入宫,历来都是权臣待遇,但其实连容双都能反应过来,这赏和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没什么区别。
永王和信王人都不在京城,要这些有什么用?
还给上了年纪的永王封了个太子太傅衔,应无咎连太子都没有封了个寂寞。
全是虚的,一点银子和权力没给,还给自己搏个好名声,齐王叛乱归叛乱,不针对任何人,咱们还是好兄弟。
说白了有齐王一颗人头足以立威,威立过就该加恩了。
容双心里感叹,和应无咎这种人当敌人真的挺吓人的。
幸好幸好。
幸好他投诚了。
宴会已过三巡,众臣举杯也喝了好几圈了,容双挨得太近不好躲酒,何况还有应无咎盯着他,几杯下去后整个人头晕目眩,醉了。
嗝。
殿内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耳朵听到旁边两位老臣在和话少冷淡长得俊的陈大人交谈,他凑过去微微笑。
两人一个姓谭一个姓高,都是前朝重臣,高风亮节傲骨铮铮,和容之焕不是一路人。
容双不知道,还凑过去眨眼,企图加入群聊。
谭老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容双奇怪,跟过去歪头看他,醉乎乎好心道:“爷爷,你怎么了?”
谭老被雷劈了一样,吹胡子瞪眼地转头:“你你你!你叫老夫什么?!”
容双发了会呆,第一反应是,叫老了?
高老本来不想理他,但是又被这事逗得有点想笑,于是半憋着要笑不笑。
容双待了会发现这几个人不想和他说话,又转回去了。
秦天扬也不知何时从对面跑过来的,在旁边震撼道:“你是不是失心疯了?你乱叫什么呢?是你爷爷吗你就叫??”
容双:“?”
“哇。”
秦天扬:“……”
容双不理他,端着桌上的一盘瓜子就倒在了袖子里侧的兜里,没装满。
他伸手找秦天扬要:“你的瓜子吃完了吗?”
秦天扬:“没吃完啊,咋啦?”
容双:“给我,我要带回去。”
秦天扬才不想和他一起丢人:“你有病啊,你没吃过瓜子啊。”
容双理直气壮:“这你别管。”
孟涵虽然人长得黑,但生了一颗七巧玲珑心,听到他俩的声音,端着瓜子隔了好多桌过来:“容大人,我这里还有,给你吧。”
说着就倒进了他那个小兜里。
还是没满,这袖子太能装了。
容双不知道从哪个兜里翻出两包油纸,开始打包桌上的糕饼。
秦天扬抬手扯住他:“你怎么连吃带拿的?”
容双根本不理他,边装边说:“你轻点拽我,你给我衣服扯坏了等下我让你赔新的。”
秦天扬:“怎么可能扯坏……”
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了容双衣服上的补丁,正想说什么,容双就立马接上:“你给我衣服扯坏了!都扯出补丁了!”
秦天扬烫手似的松开:“你硬讹人啊!你穷疯了吗!”
容双虎着脸,看起来气鼓鼓的。
秦天扬还没见他这样过,看了眼孟涵,孟涵摊手。
“喂,真不是我扯坏的,大不了我送你一件。”
容双往兜里塞了好几包糕饼,摆摆手。
秦天扬:“行了行了,我把我瓜子给你行了吧。”
说着转头去他桌上取瓜子去了,不仅取了他的,旁边好些和他交好的人他都挨个问过去:“要不要了?”“不要给我!”“这个也不要了吧?”
统统给兜走了。
而等他打包好再回去却发现容双不见了。
只剩孟涵。
秦天扬提着大包小包端着盘子顶着八百道异样的视线,恼火道:“刚不一直嚷嚷着要吗?人呢?!”
孟涵掩嘴:“去求见陛下了。”
秦天扬:“啊???”
此时出了太麟殿的某条宫道上,青年弓着手,慢吞吞跟着帝王的步伐。
“陛下,臣……有一事。”
应无咎:“说。”
只见青年有些吃力地拽着袖子,里面好似装了秤砣一样,抬了好半天才抬起,伸到他眼前。
“陛下,臣的衣服破了,您能……”
“能报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