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时欢年屏住呼吸,僵硬地转过脑袋。
自己的身后,是一串滴落的血迹,从门口向时欢年身后的位置蔓延。
“滴答,滴答……”
滴落的速度很慢,像是一具僵硬的尸骨,一步一步向时欢年逼近。
时欢年慢慢站起身,退到一边。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新的那滴血珠迟迟没有落下。
时欢年大气都不敢喘,身子已经发软,但还是尽力支撑住,对着半开的门随时准备逃跑。
这漫长的恐怖寂静似乎没有尽头,又酝酿着更恐怖的事情。
就在时欢年神经紧绷近乎窒息的时候,
“滴答……”
又是一滴暗红的血珠落下。
时欢年暗暗舒了一口气。
突然,更多的血水流般自空中滑落,眨眼间就浸湿了大片地板,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流淌着,浸湿了时欢年的鞋底。
时欢年眼前一花,周围的一切霎时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整面墙壁都爬满鲜血,缓缓流淌,将整间房间溢满,攀附上时欢年的四肢躯干,血腥味溢满鼻尖,又缓慢将她淹没。
“啪嗒。”
手电筒落地的清脆声让时欢年瞬间回神。
周围没有鲜血,可那种窒息感仍缠绕着她。
凉风一吹,时欢年才惊觉全身已被冷汗浸透。
可窗子紧闭着。
风从哪里来的呢?
那串血似乎并没有受影响,依旧循着原本的轨迹,慢慢,慢慢走到床边。
床上晕开一大摊血迹,把整张床都浸湿了。
时欢年害怕还会发生刚才的场景,想跑可双腿依旧软得不像话。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欢年就站在这里,好长时间腿才渐渐能够活动,在这期间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动静。
仿佛刚才的那一幕就只是吓唬人的小把戏。
时欢年想出去,可她目光一扫,本来还空无一物的床头柜上摆上了一张单子。
床上的血迹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时欢年捡起手电筒,捂住鼻子慢慢靠近。
是谢蕾的病危通知书。
可是谢蕾的伤并没有多么严重。
时欢年仔细看了看那张单子。
突然,手电筒的光在一行字上顿住,时欢年的手都开始抖起来。
她把手里的单子折起来放进口袋里,快步走出来,随便推开了间一声的办公室,在桌子上,柜子里翻找。
“从一开始都错了。”
时欢年放下手里的病历本,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个可怕的设想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
时欢年正想着,外面的走廊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门开着,时欢年看到走过去的人,正是谢蕾的丈夫。
时欢年抓起手电筒往门外跑去,可走廊上空无一物,脚步声只忽远忽近地响着,像是另一个时空传过来的。
时欢年咬咬牙,冲着刚才看到的方向冲出去了。
刚开始跑的时候,时欢年还会用手电筒照着走廊旁边的科室门,确保自己没有在这个鬼地方迷路。
但随着向走廊尽头深入,不知什么时候时欢年再一晃,已经照不透黑暗了。
她停在原地,气喘吁吁,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跑了好久了,按理说这样的路程都够她绕着走廊跑十个来回了。
但为什么,这条走廊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时欢年想回头,但手里的灯光忽闪了几下,灭掉了。
无边的黑暗将她包裹。
那脚步声还在忽远忽近地响着。
“你有本事出来啊,装神弄鬼地搞什么东西!”
时欢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是熙熙攘攘的人声猛然炸响。
时欢年捂住耳朵,这声音吵得她难受,她只觉得耳朵里一片嗡鸣。
可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这声音又停了。
时欢年面前亮起了一束绿光。
“安全出口。”
时欢年念着上面这几个字,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恼火。
她想明白了一切,但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没有按照对方的指引再继续向前,那只会让她在这里陷得更深,很可能永远都出不去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喊,对方就是不露面。
时欢年沉下心来,仔细思考了一会,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摁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光。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硬上了。
时欢年把手电筒放进口袋里,朝着安全出口指示的相反方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迈步朝着黑暗中跑去。
冷,
而且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