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雨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被绑在一棵树上。
树很粗,绳子也很结实,安雨挣扎了几下没挣开。
她面前是一团烧的正旺的篝火,噼啪着带起几点溅射的火星。
安雨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
“有人吗?”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没人回应,反倒是回声让她发觉周围的空旷。
不是山的辽阔,是密闭金属空间的冰冷。
安雨不知道什么是金属,她只觉得她脚下的不是松软的土,周围没有和煦的林间风,没有叶子摩擦的轻响。
只有微微摇晃的火苗,炙烤着她慌乱的心。
“有人吗?”她又喊,这次的声音比上次还要大一些,却依旧没有回应。
安雨动了动身体,指肚贴上粗糙的麻绳,用力一划。
“嘶……”
安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迟疑着摩挲了下指尖,那里的皮肤被粗糙的绳子划开一道口子,沁出丝丝鲜血。
这不是她的手!
安雨有一瞬间的惊骇,紧接着,她就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火光照亮的范围里,一堵金属墙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个房子在缩小!
安雨试着伸腿踹向旁边,很轻易踹到一堵硬物,发出浑厚的“咚”的声响。
四面的金属墙又向里移了一寸。
逼仄的空间中带来的不止有窒息,还有火光映出的真相。
面前那堵金属枪距离自己很近了,光滑的墙面反射出她的样貌。
那不是她。
安雨尝试作出几个鬼脸,墙上的人影也同样作出了这几个鬼脸。
她为什么会变成别人的样子?
安雨的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她的记忆搅得一团乱。
“我是谁?”她看向映照出的那个人,“我是谁?”
人影就那么看着她,说了两个字:“安雨。”
随后安雨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悠长的美梦,醒来,面前是她爹关切的眼睛。
“醒了醒了!”
安雨从他激动的叫喊声听出好多,好像男人守在妻子床边说“生了生了”时的那种喜悦。
她这是怎么了?
安雨坐起来拍拍脑袋,喊道:“爹,娘呢?”
安康健可能是没听到她说话,径直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村长,另一个她不认识。
“你自己看,我没骗你吧。”
“是是是,太谢谢了,太谢谢了。”
安雨看着安康健热泪盈眶的模样,不明所以。
“爹,娘呢?”
她又问。
安康健愣了一下,抹掉眼泪,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饿了吧,爹给你做了饭,先吃点东西。”
安雨吃了一口,吐了吐舌头:“咸……”
安康健又手忙脚乱地倒水给她喝。
安雨小口吃两口饭,喝一口水,就这么交替着吃着这碗饭。
她爹和村长却踩着一段向上的梯子,掀开顶板上去了。
期间,她听到两人在上面叽叽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什么,好像在争吵。
安雨放下饭学着两人的样子,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掀开顶板时刚好听到村长说:
“一点小失误……”
看到她来,谭永长很快就止住了话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伸手把她捞了出来。
安雨看了看爹,又看了看村长:“你们在说什么?我也想听。”
谭永长温柔地笑了笑:“没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子不用知道。”
此刻的安雨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还处理不了大人间这些弯弯绕绕。
她又看向安康健,张了张嘴。
她想问什么来着?
忘记了。
最后只说:“爹,我和鱼万出去玩。”
安康健点点头,目送她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谭永长说:“我把她关于佟春兰的记忆又淡化了些,小孩子不记事,很快就忘了。”
安康健点点头,叹了口气:“她照镜子应该没事吧。”
“没事,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把镜子都收起来不就行了。”
“嗯,知道了。”
谭永长看了他一眼:“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放心吧,我不会忘的,只要我女儿正常,我做什么都可以。”
谭永长嗤笑一声:“过两天我准备好了会找你的。”
安康健点点头:“辛苦你了。”
这样的客套在安康健身上可不多见。
谭永长耸耸肩,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是什么都无所谓,对安康健来说,他亏欠女儿太多,只要能让女儿恢复正常,他可以答应任何事。
他刚回到家,就见安雨有些蔫蔫地回来了。
“怎么啦?有人欺负你了?怎么这么不开心?”
安雨摇摇头:“爹,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