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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因为刚才安雨的影响吗?
可为什么,她还是感觉到一丝违和?
直到安雨抬眼,仿佛看到了她的存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时欢年眼前再次一花,恍惚中只听到谭永长说:
“你们就算有蛇王也没有胜算,不如我们谈个条件……”
时欢年宛如走马观花般重新看了遍从进入这个画中世界以来经历的所有事,奇怪的是,这里面都没有她的身影。
而记忆中她的角色,全都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所代替。
宋寻绿。
时欢年隔空想去抓这个女孩的手,抓空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说的话,做的事,那些与旁人的信任,猜疑,全都被完完全全在另一个人身上呈现出来。
这些记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向前推,直至倒退到她初到月亮谷的那个夜晚。
她看到自己被捅伤,而后不知为何带着一身血慢慢站了起来,在谭永长手下几经变换,成了宋寻绿的模样。
而宋寻绿睁开眼,惊喜地活动了下四肢:“以后就是我啦!”
时欢年不可置信地盯着杀害自己的那个人:“安雨!”
她大喊。
但安雨肯定是听不到的,她只是淡定地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我答应你的事做好了,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谭永长点点头:“放心。”
不对,这不对!
时欢年抓了抓脑袋。
这个场景明明该是她和安雨配合假装扎晕她,为什么变成了安雨杀她,还让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时欢年思绪混乱,只得继续看下去。
记忆再次倒退,直至她刚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画面定格在画中世界通道打开的那个浅淡的光圈上,周围的颜色慢慢褪去。
时欢年再次沉入一片混沌的黑色中。
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你本就不存在,一切只不过是你濒死的幻像,你该跟我们走了。”
这声音就在她耳边,还带着说话人温暖的呼吸气流,淡淡地打在她的耳廓。
“你骗人,”时欢年攥紧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维飞快地转动着祈求找到什么漏洞,“你骗人!”
“我没骗人,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一开始我就是我自己,我是存在的,是被人杀害了。”
那人似乎笑了一声:“我说的就是之后的事,你已经死了,不是吗?”
“我死了?”
时欢年迟疑着,脑子似乎转不动了。
远处亮起一点淡青色的光,一队游魂由远及近,慢慢走到时欢年面前。
“加入它们吧,走吧。”
那个声音依旧在耳边絮叨,带着蛊惑的意味。
“好。”
时欢年点点头,加入游魂的队伍,身上原本笼罩着的乳白色雾气正在慢慢散去,变得透明,只剩一个人人形轮廓,随着走动拖拽出星星点点淡青色的微光。
“孩子,你从哪里来?”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时欢年的自我意志都快被磨灭殆尽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我……”时欢年张张嘴,发出几个沙哑的音节,“我从哪里来?”
“是啊,你从哪里来?”
时欢年挣扎着睁开眼睛,可惜一片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根据声音隐隐辨别出是在身侧。
“我不知道。”时欢年回答。
“你的发卡从哪里来的?”那道女声又问。
时欢年抬手摸了摸,反应过来,是一根簪子。
这簪子好熟悉。
时欢年想了想,回答说:“是我朋友的。”
那女声过了好久,长长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时欢年这时候觉得自己清醒些了,隐约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于是就问:
“你从哪里来?”
“我也不知道。”
气氛又陷入了沉默中。
“你认识这个簪子?”过了会,或许是这段旅程太过于漫长和无聊,时欢年又忍不住开口问。
那人好像是在思考,过了很大一会才说:“你朋友……”
时欢年的思绪也不由得被带起来,她努力在记忆中找寻这个“朋友”的信息,却倏地闪过大片的鲜红血迹,还有一张不断变换的人脸。
她猛地咳嗽一声,打断了那人的话。
时欢年只觉得自己有些窒息,渐渐地快喘不过气来了。
周围的浓重的黑色如同被注入清水的墨,颜色慢慢变淡,变灰。
斑驳的黑影中有光透了进来,叫她看清了面前的人,也听到她说的话:“你朋友叫安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