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时欢年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排斥莫名强了一分。
她能调动的力量也出现凝滞。
可惜时欢年没办法短时间让冬菱想起来自己。
趁着小葵吸收山神外放的力量并绝对压制住了谭永长一伙人,时欢年一个一个掀开那些盖着红布的盘子,果不其然,每个盘子里都装着一颗鲜活的心脏。
小吊坠也适时把佟春兰吐出来。
灵魂的呼应下,时欢年很快就找到其中一颗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心脏。
佟春兰灵魂的模样与刚被吸进吊坠时没什么两样,随着心脏入体,整个人也慢慢凝实下来。
她身体里的骨头是时欢年随便捡的几根,数量对的上,但长短就差了点意思,拼好的整个人也歪歪扭扭的。
时欢年有些不好意思,但毕竟当时情况紧急,哪来的及一点点比对用心挑,反正安雨后来肯定能弄回来的。
这么想着,她看了眼安雨的方向,她歪着头倒在小葵身上,光滑的蛇身圈出一段弧度,让安雨小小的身体陷在里面。
山神的力量还在她体内,足够支撑她活一会,所以安雨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不过要想让安雨醒过来,还得把谭永长解决掉,他手里操纵着时间。
想到这,时欢年看向小葵,小葵巨大的蛇头眯起,摇了摇头。
这下可不好办了,小丑操控的只是人的□□,而不是人的灵魂,她能控制谭永长的动作,却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时间紧迫,时欢年能感觉到时间对自己的排斥越来越严重,再过一会她就该彻底消失了。
时欢年看着趋近于透明的指尖,心知命运又把她带到了悬崖边。
“谭永长,我们做个交易。”
时欢年走到被五花大绑的谭永长身边:“我虽然不知道是谁要考验我,但看起来你应该很想要这个机会,你放过我们,我放弃这个机会,我会把它让给你,可以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的谭永长愣了,反应过来后很无所谓地嗤笑一声:“我在这把你弄死了,这个机会照样也会空出来。”
“可它未必能落到你头上吧。”时欢年什么都不清楚,她只能凭自己的感觉去赌,她赌这个机会是独属于她的,赌她有足够特别的,无可替代的价值。
时欢年赌对了。
谭永长思考一番后点了点头:“我可以放过你,等你出去了一定要和我们老大说,你自愿退出,并且要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没问题。”
谭永长还是不放心,让时欢年从他口袋里找到一张纸,一阵白光闪过,面前的白纸上多出了几行字,内容正是刚才时欢年答应谭永长的内容。
时欢年按谭永长的要求,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咬破手指盖了个指印。
这纸看起来像被赋予了某种法术效力,时欢年签下后就感到灵魂一处微妙的拉扯,好像她和某个东西产生了联系。
这种联系让她觉得,她不能做出任何违背契约的行为。
这对时欢年来说其实无所谓,反而正是因为这个机会和考验,才凭空给她生出如此多的事端。
她没有想要追求的力量,也不知道自己通关考验后会得到什么,这样的机会,给真正需要的人不是更好吗?
谭永长心满意足地把那张纸叠好塞进怀里,活动了一下被绑得酸痛的手腕,脸上露出罕见的笑意。
“我教你破除的方法……”
谭永长后面的话被拉成一段细细的声条,刺啦刺啦地像是电流划过一般,周围的事物扭曲成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时欢年惊骇地以为时间突然对自己降下惩罚,眼前白芒闪过,迎接她的却不是地狱,而是熟悉的埋骨地。
她手中捧着那颗熟悉的心脏,按在胸口的位置,无意识地将其按入身体中。
思绪回笼,时欢年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高高挂起的日头带来灼热的触感,几乎要把她烤化。
这一切是真实的,可她,为什么回来了?
不,不是回来,佟春兰的灵魂不见了。
就在她想的时候,肩膀骤然压上重量,一张熟悉的面容挂在肩膀上。
只一瞬间,时欢年就想到了搞鬼的东西。
她从口袋里把那个菱形吊坠拿出来,果不其然,吊坠正微微抖动,似乎很激动。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你把我弄回来的吗?”
吊坠似乎感受到了时欢年的生气,只安静了一会,就爆发出更为强烈的不满。
“你还有理了?我马上都能结束这件事,我马上都能出去了,你搞什么!”
时欢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吊坠吵起来,但她是越想越难受。
吊坠甚至从时欢年的手心跳起来,在半空中很有激情地跳来跳去。
关键是时欢年还看出来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你是说,我不能放弃这个考验?”
吊坠满意地落回时欢年掌心。
时欢年看着明显小了一圈的吊坠,还有明明没有塞骨头却依旧有支撑力的身体,沉默着,黑色的眸子中是一片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