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要隐藏身份啊!”终子晋一脸骄傲。
“你隐藏什么身份?”
“姐,你想啊,那万一人家一看我姓时,你也姓时,再给我绑了威胁你怎么办啊,我不能拖你后腿啊姐。”
时欢年捂着脸哭笑不得。
想说点损话到嘴边也变成了一句:“干的不错。”
孩子还小。
时欢年想。
她没有记忆,却总觉得记忆在攻占自己的眼眶和鼻尖。
想了好久,她还是没勇气让终子晋带着自己回家,她不知道失去记忆的自己还算不算是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用什么表情,说什么样的话。
可能,她们当年没找她,也是因为没有那么爱吧。
时欢年悄悄抹去泪水,还是下定了决心。
这场考验,她还不能轻易退出,至少得让她找回记忆,救下冬菱,带着终子晋,得让她圆圆满满的,才能退出。
让她有能力去做个正常人。
时欢年让终子晋带着她找到了刘岩。
当时离开世界的通道一开,刘岩就跑了,也没人拦他,不过他倒是隐约知道鱼万的身份,还在百忙之中分出来一点时间“担心”了一下时欢年她们的安危。
时欢年找到他时,他正喝的酩酊大醉,淹没在一片灯红酒绿中。
如果不是时欢年眼神好,拽了他一把,可能他得被人踩上个几脚。
皮衣还好,腰上的彩色小丝巾被踩脏了,刘岩估计得气地跳脚。
时欢年意识到,能成为梦者的,谁身上没点故事。她也没兴趣八卦,只是让这些东西转化成她的助力就好了。
没人会在他心里柔软的地方,过分为难别人。
所以时欢年只聊了聊爱情,聊了聊陪伴。
这条丝巾的样式明显不是小孩子的,但也没有那么老气,斑斓但饱和度不高的色彩最有可能是他的妻子的。
从使用程度看,他妻子似乎很喜欢这条丝巾,边缘有些散了,看着像磨损的。
这么喜欢的丝巾,为什么不带在身上,而要系在自己丈夫腰间呢?
或许是他们不常见面,这也算是表达了一种牵挂,或许是她出了什么事,她的丈夫把她的丝巾带在身上,用以想念。
不管怎么样,时欢年的套路还是起了作用,刘岩答应了带她们去找冬家的人。
时欢年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周折才能见到冬家家主,但没想到,和刘岩对接的,就是冬家家主。
他似乎并不演示对时欢年的杀心,又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热情地拉着时欢年坐下。
很不爽的是,时欢年还要和他虚以委蛇。
冬培贤一句都没有提到冬菱,只和时欢年讨论着小丑礼花筒的生产线,讨论她们下次什么时候再合作。
时欢年问他:“之前我掉在画中世界一件东西,是哪个世界,你还记得吗?”
时欢年也不介意让他发现自己的失忆,恰到好处地用拙劣的伪装展现出一些惶恐。
冬培贤到底是家主,没明显表现出轻视,仿佛面对的就是之前那个时欢年,招招手让手下人把东西带来放到时欢年面前:“就是这幅画。”
一幅混乱的,半是黑暗半是鲜血的画。
时欢年用手指尖轻轻扫过画上那些被埋在色彩下深刻的笔画,是小草,小花,和太阳。
是个看起来很温暖的半成品,后来的颜色边缘还有些指头印,像是被人用手抹上的。
发生了什么?
时欢年知道这肯定是个很危险的世界,不同于上个世界与人的勾心斗角,这是世界本身透出的危机四伏。
痛苦,怨念,背叛,还是牺牲?
时欢年不敢妄自定义。
“你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吧。”
时欢年这样问,也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冬培贤表面纠结实则干脆拒绝的态度更叫她知道这个世界有着过分的凶险。
不然为什么能让时欢年和另外一个人一起,差点折在里面?
时欢年假装心慌地又提了几句,被拒绝地实在没办法了,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在包房时,终子晋一直安静地站在时欢年身后,等她们出来了,他才有些扭捏地挽住姐姐的胳膊:
“姐,我陪你去。”
时欢年愣了一下,也没抗拒这么亲昵的举动:“你在画馆里呆着,或者回家休息两天,太危险了。”
“不,姐,那你一个人去更危险,我得陪你去。”
“那你厉害吗?”
“我很厉害的姐姐,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时欢年想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威逼利诱轮番上场,奈何终子晋只执着要陪着她。
在遇到她之前,终子晋不知道都去过什么样的世界,经历过什么样的危险。
时欢年想,或许也不能只保护他,他很厉害的,我相信。
大不了到时候,我多保护保护他。
想了想,时欢年还是把一根毛笔塞到终子晋手里。
毛笔的笔杆上刻画着一条盘旋的蛇,在蛇的纹路下面,是一个面容稚嫩的天使,还有在她肩膀上挂着一块丑陋的石头。
这是她从安雨的世界出来时,在她口袋里出现的,而它头上悬着的光幕的介绍是:『来者无名,无论善恶——你要知道,世上最贵的墨,是你的运气。』
三分之二的概率,算是一个很好的保命道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