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是女妖。
大概是是狐狸或猫一类的,乍一看只会让人想起两个字:“漂亮”。
此时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里满是悲戚和哀求,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掉在地上,声音哀婉:“求你们,不要开枪!”
我见犹怜。
时欢年放下手里的枪,心口的吊坠却莫名烫了她一下。
不对!
时欢年的心脏猛地一颤,很快就从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也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这些想法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
时欢年抓住终子晋的手晃了几下,但似乎并没有完全把他从被蛊惑的状态里带出来。
“你干的?”时欢年咬牙对着那个女妖喊。
女妖收起眼泪,挑挑眉:“你比那些草包要厉害点,基本上可没有人能从我手底下挣脱。”
她的蛊惑能力在这些外派研究员中从没有失过利,却被一个不知道名姓的女孩给破解了。
姜之渔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般,转过身就给了虎妖一拳:“清醒点,又给我惹个大麻烦!”
柴陵晃了晃脑袋,眉眼中多了点清明。
虽然这两个人先后脱离了自己的蛊惑,但在姜之渔眼中,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可以构成威胁的能力。
“你们就当没见过我俩,让我们走,你们也好快收拾。”
终子晋刚刚脱离那种状态,他比时欢年受影响的时间长,此刻仍觉得有些意识不清晰,但还是下意识地把枪口对准他们:“不许走!”
“让他们走,”时欢年把手搭在枪口上撞让终子晋把枪收了回去,“给他们一个面子。”
终子晋想了想就明白了时欢年这样做的意图。
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惩奸除恶,而是消解执念,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没必要给自己找更多麻烦。
姜之渔很满意他们的识时务,丢给柴陵一块毛巾,让他擦干净身上的脏污。
两妖经过时欢年和终子晋身边时,姜之渔还对时欢年抛了个媚眼,说“期待下次再见。”
时欢年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她可能会希望再也不见,但现在在画中世界,一个能让残暴的虎妖如同小鸡仔一样听话的女人,肯定是个大突破口。
“姐,我来收拾!”终子晋一撸袖子准备开干,被时欢年在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
终子晋这孩子一身牛劲,智商都下降了。
“你打个电话叫人来收拾不就行了,不是有后勤?”
终子晋一拍脑袋,对哦!
时欢年现在很后悔带他来的决定。
就终子晋目前这个智商,她真的很不放心。
这个世界的危险还没有对他们展露,隐藏在暗处的窥伺和算计更让人无法心安。
“你在这监督他们收拾,先不要回去,等我消息。”在穹光科技的体系中,外派研究员的地位要比后勤高很多,只要端出颐指气使的可恶态度,就不会脱离人物设定,所以时欢年还是比较放心终子晋待在这里。
“那你呢姐?”
“趁着你没回去这段时间,我回去找找线索。”
那些人只知道她和终子晋出来做任务,终子晋不回去,她就有暂时的活动空间。
“放心,”时欢年拍了拍终子晋的手背,“等我消息,注意安全。”
“姐,你拿着这个,”终子晋把道具毛笔递给时欢年:“我在这相对安全,用不到,你先拿着。”
时欢年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收下了:“注意安全。”
终子晋点点头,目送时欢年离开。
时欢年换了身衣服,拿换下来的衣服擦了擦身上的血迹。她尽力把自己身上制式的东西抹去,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穹光的大楼表面全覆盖着光滑的蓝玻璃,基本上是没有办法攀爬的,而且在楼里也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外面,一想到里面的人一抬头,看到一个如大蟑螂般努力爬行的人,时欢年莫名打了个冷战。
一开始时欢年是想跟在别人后面偷偷进去,这样是有些风险的,但总比当个滑稽的蟑螂好一点。
现在有道具,她大可以借用道具,不会增加此行的风险。
时欢年把外套摊在地上,蘸了些血水,点在衣服上。
笔尖触及到衣服的一瞬间,就脱离了时欢年的控制,直直立在地上,笔尖慢慢移动,描绘出一个淡淡的红色轮廓。
时欢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它画出来个石头怪。
纹路闭合,淡红泛出明亮的鲜红色。
鲜艳的颜色晃着时欢年的心如死灰。
血迹聚拢在一起,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从中伸出一只石头手。
时欢年抬眼望天,万分无语,第一次用就赌中了那三分之一,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还没惆怅完,一道凌厉的拳风直冲她面门而来,时欢年熟练躲过,心中盘算起来。
这样打下去肯定不是个办法,很快会被人注意到,可是这东西虽然是她召唤出来的,但也不听她的话呀。
就这么观察着观察着,时欢年发现个有意思的事。
这个小石头,根本没有说过话,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只是在依照一种程序设定的本能在攻击。
所以他谁的话都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