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时欢年小声询问，她猜测或许是路的前面出了什么问题。

但她没等到柴陵的回答。

时欢年察觉到不对劲，谨慎地向前挪动两步，用手指戳了下柴陵的脊背。

手指间感受到的触感是硬，不是肌肉的硬实，而是一种僵硬。

时欢年看向柴陵的肩膀，趴在那里的小青蛇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毒牙咬过的印记。

柴陵比她高，时欢年的关注点又是在脚下总是会有磕绊的路，完全没发现阿绻是什么时候逃跑的。

四周光线昏暗，一条颜色不是那么鲜亮的小青蛇，除非凑到你眼前，否则真不好找。

阿绻为什么要咬柴陵？

时欢年握住柴陵的手腕，感受到其上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脉搏。

再拖下去，虎妖一族真的要葬送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时欢年眼前闪过一条青色的光影，速度很快，但时欢年还是将将躲开了。

“阿绻，你在干什么？”时欢年问。

可回答她的只有蛇的嘶嘶声。

阿绻其实是可以化成人形的，一直维持小蛇的状态只是因为她太过虚弱，毕竟刚见到阿绻时，她身上都是血。

“阿绻，你来这里是想要报仇吗？可是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是姜之渔让我们来的！”

时欢年又接连遭受几次攻击，这样狭小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反而因为急促的呼吸导致氧气越来越稀薄，她只能尽力去猜阿绻发狂攻击的原因是什么。

但应该是没有猜中，因为阿绻依旧保持着密集的进攻频率，仿佛不知疲倦。

阿绻不会再去攻击柴陵，这给了时欢年更大的灵活空间，毕竟她不用提防着柴陵再被咬一口，也让她有空闲从口袋中掏出那支复制毛笔，扯掉柴陵的一块衣角，摸黑将笔尖点在上面。

手中的画笔再次动了起来，速度很快，时欢年看不清是什么，但是很快，一双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

虽然对胆子小的人来说，这样黑漆漆的窄小地方，半空中飘出个手抓住你，着实会被吓一大跳，但时欢年却是相当开心。

她不用捉急了，她的训蛇大师来了。

复制画笔带来的安雨也是目光呆滞，这又让时欢年在一瞬间经历了喜悦到希望落空的巨大情绪落差，幡然醒悟。

复制笔召唤出来的安雨没有自我意识，也就没有那点和蛇相处的知识。

她好像真的是当前环境下最差的选择。

但万幸的是，安雨出现后，阿绻居然真的没有再攻击了。

或许是安雨身上有小葵的气息，而小葵可是堂堂蛇王。

时欢年知道这坚持不了多久，于是打开照明设备，开着最小档位，用不太明亮的光束四下寻找。

地方不大，很快时欢年就找到了盘在柴陵大腿上的小蛇。

阿绻一动不动，见到光束打过来，也没有任何应激反应，好像是……死了？

时欢年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虽然看上去像是解决了个大麻烦，但跟自己来的柴陵，还有要救的阿绻都死了，她的卧底生涯也就到此结束了，同时逃避追杀的流浪生涯估计也将同步开启。

说实在的，时欢年就想为自己现在的动荡生活找个对照都不好找，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平淡生活的记忆，只有一个自以为平淡的身份。

时欢年摇摇头，把刚升起来的一点异样的感觉从脑子里甩出去，专心去看当下的情况。

一切等真正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后再想也不迟。

时欢年小心翼翼地将阿绻从柴陵腿上取下来，翻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异样。

就这么一看，还真被她发现了点东西。

阿绻的身上居然有大面积的鳞片脱落，而且像是没有用工具，是硬生生被人撕扯掉的。

时欢年在那块肉泥中摸索查看，发现了一个类似于针孔的痕迹。

如果阿绻被注射的是麻醉之类的药物，脱鳞时不会剧烈挣扎，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只能是被注射了一种会让他发狂的药物。

那就只能是想要针对她和柴陵的。

正想着，手下的阿绻有了动作。

虽然是蛇王，但仅凭一缕气息压制这么长时间实属不易，时欢年看着安雨的身形慢慢变得透明，再次感觉到一种紧张感。

小丑礼花筒被她送给俞月防身了，画笔有冷却时间不能支持她再进行一次召唤，她身上没什么能用的东西了。

不，有的，还有她身上那虚无缥缈的力量。

在通向月亮谷的山洞里，时欢年之所以那么干脆地让蛇咬，就是因为她在那思考的一瞬间，像是开了灵智，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好像开了透视眼，能看到那些蛇的能量流动。

那些蛇身体里没有毒液，他们的毒牙中都是一种流动的能量物质。

虽然时欢年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那些能量到底有什么作用，但那种涌上来的感觉带着一种莫名的冲动，控制着她做出了选择。

这次没有再出现那种冲动，但时欢年要主动去创造那种冲动。

时欢年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体会身体中流淌着的能量。

慢慢地，一种如纱般的淡蓝色真的在时欢年的脑海中显现，聚集，随着她的意志进行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