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时欢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旁探出个担忧的小脸。
“姐姐你醒啦,头疼不疼,饿不饿,吃不吃东西?”
时欢年笑了笑:“我没事,俞月,给我拿杯水喝吧。”
嗓子干哑,不过也没有很强烈的不适感。
看来她昏迷缺水的时间并不长。
话音刚落,旁边就伸出一对毛茸茸的虎爪,捧着一杯水。
时欢年有些艰难地转过头,不由得噗呲一笑:“柴陵,你怎么……”
还没说完,就牵动着肚子和胸口疼了起来。
时欢年敢肯定自己的胸口和肚子上很可能有两个可怕的大血洞。
柴陵忙替她顺了顺气,又慢慢托着她的上半身起来,把水递到她唇边。
“我是因为受伤了,有些原本的兽形态显现出来了。”柴陵顶着一对萌萌的虎耳和毛茸茸的鼻子嘴巴说道。
脸上一半毛一半皮肤,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配上他清澈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柴陵又说:“还是你厉害,受这么重的伤也没显出半点鸟毛,比姜姐还厉害!”
水淌进喉咙里是恰到好处的温,却让时欢年呛咳了一下。
俞月又忙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唇角。
时欢年余光瞥见,姜之渔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听了多久。
其实就算她不听,也能想的明白,时欢年受这么重的伤,全身上下一点妖的痕迹也没显现,肯定是有问题的。
姜之渔走进来,以病人还需要休息为由,把柴陵和俞月都赶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她们两个人,于是时欢年开口问道:“阿绻呢?”
“她没事,等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带她来见你。”
姜之渔的手指贴上了时欢年的面颊,时欢年感受到一股轻微的酥麻感。
“鹃鸟,身上还带电?”姜之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时欢年知道这是清算的语气,可她现在真的一点力量也用不上,只有毛笔……
“你在找这个吗?”姜之渔手里捏着毛笔的杆头,在时欢年眼前晃了晃,“林,你还和以前一样。”
时欢年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看来你不记得了,林。”
姜之渔说话的时候语调不似平时的百转千回,平静得不像话。
像一个贴心的大姐姐在话家常。
时欢年觉得,这应该是多年前林和姜瑛母女的故事,但这个故事她并没有在林的档案上了解。
“我不是林。”
时欢年说。
“你不聪明,”姜之渔勾了勾唇角,“你是林,才能保全你的小命。”
时欢年又何尝不知道。
姜之渔的状态明显是对林这个身份有好感的,不然就不会在一开始不戳穿她。
但时欢年不敢赌,她不敢赌姜之渔对林的感情有几分,到什么程度,所以她选择坦白。
“那你是谁?”姜之渔问。
“我是……”时欢年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了。
姜之渔听见时欢年这个名字,像是回想起来什么,问时欢年:“当年,你们是不是还有个姓冬的同伴?”
冬菱?
不,不是,是她和冬家人一起进来的那次,原来林的时间线,就是上次她进来那次?
如果她还有上次的记忆,当然好办,但她现在两眼一抹黑,简直大大增加了她通关的难度。
“我知道你不是林。”姜之渔像是妥协了什么,轻声叹了口气。
时欢年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如果她刚才真的选择冒充林,那下场可能会比较惨。
姜之渔的实力深不可测,以她三脚猫的功夫,再来十个也打不过。
“那林呢?”时欢年问。
“在穹光,”姜之渔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也看到了,柴陵和阿绻他们无缘无故的发狂,都是穹光做的。”
“那个会让妖陷入狂暴的药水?”
姜之渔点点头。
时欢年只略微一想便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明面上和妖对抗的只有穹光。
时欢年转而又想到姜之渔话里的另一个信息点。
难道,林就在穹光?可她为什么没有发现?
但她没有问,只是顺着姜之渔的话往下说。
“他们想干什么?”时欢年问。
“还能干什么,小年,”姜之渔用指尖挽起时欢年耳边的碎发,轻轻一转,“他们没办法明面上动我们,只能设计一场场所谓的事故,为妖族抹上骂名,让我们人人喊打,自相残杀。”
“以及他们可以站在正义的角度对你们痛下杀手,是吗?”时欢年说。
姜之渔点点头。
“为什么人和妖的关系是这样的?”时欢年哪怕知道,还是不自觉地小声呢喃。
姜之渔的手轻柔地抚过时欢年的脑袋。
时欢年突然感觉到一阵清冽的能量从头顶涌入体内,瞬间,全身的疼痛甚至疲惫感都消失不见了。
时欢年甚至觉得自己能下去跑十圈也不带喘的。
姜之渔她……
时欢年的眼神中不自觉带上些戒备。
瞧见她这样,姜之渔站起身,声音柔和,眉眼带笑:“小年,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个任务,回穹光去吧,找到你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