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年上下打量了他两圈:“什么考验?”
说着,涟递过来两只水晶球。
那双手凑到跟前的时候,时欢年只闻到了一股腥臭腐烂的气味,像是臭水湖底的淤泥。
时欢年伸出手,水晶球就自动飞到了她手上,融进皮肤里,不见踪影。
另一只则是一样,融进了终子晋的身体里。
很快天旋地转,再睁眼时,时欢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凉的金属床上,浓郁的血腥味浸透着房间的每一寸。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从掌心的水晶球中传出:
“城市已封锁,每三小时,我们会进行一次全城探查,你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借到能够躲避探查的皮。如被识别,则开启全程追杀,直至死亡。”
“有时间限制吗?”时欢年问。
“没有,”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带了点感情,“祝你们好运。”
时欢年挣扎着坐起来,躺在她身旁的另一张床上的终子晋也坐了起来。
里间有人走出来,衣服团成一团裹在身上,像背了一座小山包。
“你们找好皮了,回到这里,我会帮你们换。”那人的声音嘶哑,声带似乎受损严重。
“到底什么样的皮算……”时欢年的话还没问完,就被打断,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帮你们换皮。”说着,很不耐烦,嘟嘟囔囔地骂着人,钻回里间去了。
时欢年只能带着终子晋走出来。
他们认不出现在的位置究竟是在哪里,只能沿着街漫无目的地寻找。
“姐,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绝对有诈。”时欢年轻嗤一声。
终子晋点头:“确实是,现在我们连要找什么都不知道。”
时欢年却摇摇头:“真正的难点不在这里。”
“你是说……”,终子晋突然站在原地,“按照他那个意思,要想通过考验只能不被发现,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限制,一旦被发现就会被追杀致死?!”
时欢年点点头,有些欣慰地看着他:“所以按照这个思路,正确的答案肯定会很难找,向我们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再找刚才那人问一下?”终子晋说着就要撸袖子。
时欢年摁住他:“你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先抓个人。”
“抓什么人?”
“借皮。”
“那咱抓谁去?”
时欢年沉思一阵:“找个死人。”
终子晋点点头,两人分头找了起来。
死人在这座城市似乎相当常见,两人很快就各自找到了一个暴尸荒野的尸体,为了保证尸体皮肤尽可能不受损,两人扛在肩上带回换皮的地方。
第二次进到这个地方还是被这股浓郁的气味弄得浑身不舒服。
终子晋环视了一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有人吗?!!!”
不一会,换皮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叫星星呢叫!”
终子晋和时欢年把人扔到地上:“这个行吗?”
阿渡上下打量一圈:“可以是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时欢年问。
“没什么,”阿渡把人搬到金属床上,“你们谁先来?”
时欢年躺了上去。
针头送进身体里一小段凉意,时欢年瞪着眼睛,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身体和天花板之间一上一下地乱飘,割破皮肉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
终子晋在旁边干呕。
这画面不难想象,可时欢年没有知觉,总觉得脑子涨涨的,漂浮在虚幻和现实之间,没办法落地。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响起,时欢年的意识猛地被拽了下来。
她坐起来,借着金属床的反光,看到了自己的样子,正式她刚刚带回来的那个人的样子。
阿渡甩了甩血,把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往旁边踢了踢,接着招呼终子晋:“该你了。”
终子晋脸色很白,但还是坚定地站起来,目不斜视地躺到了床上。
时欢年坐到旁边闭上眼睛,心跳很强烈,但内心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就好像,这才是她的舒适区。
“要不要吃一个?”阿渡居然还好心地丢了一块糖过来,“别这么看我,你要是晕在我店里那是要砸招牌的。”
时欢年看着他:“来换皮的人很多?”
“不多,”阿渡把刀叼进嘴里,说话含混不清,“至少像你们这样的人不多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
时欢年思忖着这句话的意思。
阿渡的重音似乎踩到了“人”这个字上。
可除了人,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妖和机器人,这两方相较之下谁会选择换皮呢?
再问,阿渡一个字也不说了。
时欢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把终子晋的皮剥下来,裹上另一个人的皮,再缝合起来。
看起来没有佟春兰的手艺好啊。
时欢年转着发丝,漫不经心地想着。
甜腻腻的糖终于在嘴里化完了,时欢年咂了下嘴,觉得发苦:“有水吗?”
阿渡缝完最后一针,抹了把脸上的血:“没有。”
打了个响指,终子晋猛地坐起来。
“走吧走吧。”阿渡不耐烦地开始撵人。
“我没糖吗?”终子晋扯了扯嘴角。
阿渡看了他一眼,嫌弃地扔了一块糖给他,叫两人快滚。
透过门缝,时欢年看到,街上闪着一块块红光。
搜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