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是虚掩着的。
“鸦,东西都搬完了,今晚我们……”
未央的话音戛然而止。
屋内的气温低得惊人,暖炉里的木炭早已燃尽。裹着斗篷的青年仍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姿势几乎与之前一模一样,就连手中那支笔还横在指间,没有落下。
“……鸦?”
没有回应。
手中的纸箱随之摔在了地上,未央无暇顾及那声玻璃碎裂的声响。快步上前,伸手想去触碰对方的肩膀,却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缩了回来。
“鸦,你怎么了?在这里睡觉……会生病的。”
那人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片彻底而冰冷的……死寂。
“快醒醒啊,鸦!”
“怎么回事?”佐助走近,俯下身隔着斗篷探了探鸦的脖颈。
他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感受到了对方的呼吸与脉搏,只不过,指尖触及之处只感受到了一种异于常人的僵硬。
“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鸦这副样子。”未央神情无措,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哭腔,“到底该怎么做?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佐助先是搀扶着把鸦抬到了里间的床上,之后重新点燃了暖炉的炉火。
“别慌,冷静下来。”夜间的寒意逐渐消退,他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未央,直视着那人空洞的目光,轻声安抚:“你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了吧,好好想一想,现在只有你能够救他了。”
鸦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外伤或是中毒痕迹,这本身就很古怪。可是联想到这里又是大蛇丸的地盘,会不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呢?
未央双手捧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那双灰暗的眼眸。
“……兜。”
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
“我记得……鸦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是兜先生他……‘修好’的。”
“修好?”佐助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不寻常的用词,但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我知道了,我去找他。”
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去之时,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未央紧紧拽住。
“……我也去。”
“嗯,走吧。”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二人即刻动身,穿过幽暗曲折的长廊,向着药师兜的研究室走去。
一路无言,未央失魂落魄地跟在佐助身后,好几次都险些绊倒。佐助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双唇微微抿着,欲言又止。
再次站到那间研究室门前的佐助恍如隔世,浓重的药水气味扑面而来。银发青年正戴着手套,站在实验台前调试着药液,听到脚步声后转过身来,笑容别有深意。
“哎呀呀,真是稀客。”他放下手中的药瓶,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佐助与未央,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你们两个一起来找我,是为了鸦先生的事情吧?”
听闻此言佐助暗暗皱眉,大蛇丸的耳目近乎遍布整个蛇窟,想必掌控自己最近的动向也并非难事。
只不过,那人明知故问的态度还真是令人心生厌恶。
“兜先生,请您救救他!”
还未等他开口,身后的未央却急切地上前一步,“或者告诉我们能够治疗鸦的方法,就像上次那样……拜托了。”
然而兜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始终挂着标志性的,毫无温度可言的歉意笑容,“很遗憾,未央小姐。关于鸦先生的具体情况,涉及到一些……特殊的机密情报,在下恐怕不能随意透露。”
“只要能够救鸦,兜先生研发的新药……还是其他的什么,我都可以帮您试。”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擦拭着,却一直暗中观察着那两人的表情变化。
“我还以为,这种程度的离别,对于未央小姐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少女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够了!”佐助厉声打断,直接侧身挡在了她的身前。他转而看向兜,冰冷的视线犹如常年不化的霜雪,“直接告诉我办法,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呵呵,这还真是……”
兜重新戴上眼镜,镜片的反光盖住了他别有深意的目光。
看上去似乎是在衡量筹码的分量。
“好吧,既然佐助君都这么说了……”他终于松了口,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份陈旧的卷轴,“我确实知道一个可能有效的方法。”
在桌上铺开的卷轴描绘着风之国的概况,兜指了指砂忍村附近的一个标记点,“这曾经是某个灭亡古国的遗址,传说埋藏着一种名为‘生命辉石’的特殊矿石。它内部蕴含着高度凝缩的查克拉能量,或许……能让鸦先生的状况得到改善?”
“不过谁知道呢,那里早已荒废数百年,据说还有不少危险的古代机关残留。”兜抬起头,飞速转着指间的笔,目光意味深长,“你们,确定要去吗?”
佐助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过了卷轴,转身就走。
“走了,未央。”
他顺便拽走了还在一旁神思恍惚的少女。
药师兜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两人彼此交叠的身影,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