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陡峭的峡谷，就算是正式踏入了火之国的地界。

暮色将至，众人选择了一处靠近溪流的林间空地扎营休整。

夕阳透过树叶的间隙漏了下来，把地上的落叶染成了温暖的枯黄色。如果忽略一行人因接连不断的埋伏而展露出的倦色，眼前这个地方看起来倒是还挺适合野营放松的。

佐助闭着眼睛靠在一棵粗壮的树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他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养神，实则脑内正在高速运转，将那些从伏兵得来的情报整合。

——尤其是"思兼堂"这个潜在的隐患。

如果不将其连根拔起，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都要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

他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喂喂，我说……”

水月毫无紧张感的声音打断了佐助的思绪。

那人懒洋洋地半躺在溪边，手里百无聊赖拿卵石朝水面打着水漂，“难得能够休息一下，怎么气氛这么沉闷啊？”

佐助那个冰块脸以及重吾那个闷葫芦也就算了，至于香燐那个红发暴力女一点就炸，他可不想随便招惹。

可是连平日里都很开朗的未央妹妹都默不作声地看着篝火发呆的话……

这的确很不寻常。

越想越烦，水月索性放弃了思考，决定遵从内心原始的愿望。

“反正本大爷早就受够吃干粮了，不如我们直接搞个烧烤大会怎么样？”

他的提议听上去并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在经历了刚才那番堪称混乱的意识互换后，其他人早已是身心俱疲的状态，根本就懒得搭理水月一时的心血来潮。

空气中蔓延着一种让人不太想开口说话的微妙气氛。

眼见无人回应，水月左右环顾了一圈，最后得出了一个天才般的结论。

“行了行了，既然没人反对，那可就是全票通过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自顾自地走到重吾身旁，抬手往对方宽厚的肩膀一搭，“走走走，搭档，快跟我去准备食材。”

重吾纹丝不动，深沉的目光明晃晃地写满了“你在叫谁搭档”的迷惑。

“喂，别这么冷淡啊，我们可都是互相进入过对方身体的关系了，难道还不算搭档吗？”

“……噗。”

听闻此言，正在喝水的香燐被呛了个正着。

“咳咳咳，你这个笨蛋到底在说些什么怪话啊？！”

“哈？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水月摸着下巴短暂思索了片刻，顿时茅塞顿开。

“这么说来佐助刚才该不会是跟你或者未央妹妹其中一个互换了吧？可恶，真让人有点羡慕啊。”

佐助的眸光瞬时冷厉了起来。

而香燐更是因为过度激动而憋红了脸颊。

未央赶紧给她递去了一条干净的手帕，并赶在处于低气压中心的佐助之前平静开口，“……水月，我劝你最好还是尽快消失吧。”

“……行。”

听劝的少年果断施展水化之术顺着溪流光速跑路，只留下水边的重吾看着自己的倒影微微发了会儿愣。

他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走后不久，下游那边就传来水月兴高采烈的叫喊：“哈哈哈，真不愧是搭档你啊，再来一拳！可别让那条大的跑了！”

期间还偶尔夹杂着几声闷响，那大概是重吾抡拳的声音……

——

少了聒噪的源头，营地再次恢复了宁静。

结果各怀心思的三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更加凝重了。

“那个，香燐……”

“……佐助。”

她们近乎同时开口，又在同一时刻陷入缄默。

“啊啊，既然都决定要烤鱼了，我就去林子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果野菜吧。”

未央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的浮尘，干笑着掩饰尴尬，“毕竟烧烤光有鱼也不行嘛，搭配点别的什么会更好吃的。”

说完，她甚至不留给两人反应的时间，飞快钻进茂密的树林深处，销声匿迹。

“……逃得可真快。”

香燐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语气夹带着连自身都没有意识到的气恼。

算了。

她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下定决心后，她开始若有似无地，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佐助身边。

怦然心动的绮思与纯情令少女的呼吸都开始小心翼翼。

那个明面上对烧烤没兴趣，全程都冷着一张脸的少年，此刻正拿着一把锋利的苦无，手法娴熟地削着手里的树枝。

显然是在准备那些用来烧烤的签子。

……这口是心非的男人。

香燐欲言又止，只是看着那人逆着夕阳光影鲜明的完美侧脸，好不容易才汇聚起来的勇气又开始莫名地崩坏瓦解。

“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个不那么突兀的话题切入，“这个地方还挺隐蔽的，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人袭击。”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么关键的时候，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嗯。”佐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息，手里的苦无上下翻飞，片刻未停。

她暗暗握紧双拳，努力回想着脑内那排演了无数次的场景。

不行，还不能放弃。

必须要确认对方真实的想法。

“话说……这里跟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挺像的。”表白的话语都绑到了香燐嘴边，可就是如何都说不出口，“大概是三年前吧，中忍考试的时候，我被熊袭击，是你……”

早已褪色的记忆再次鲜明。

彼时的自己还没有沦为大蛇丸的实验品，可谁又能想到，在最初的际遇过后，流转不息的命运奔流又让他们再次于蛇窟相逢。

就在香燐打算一鼓作气，彻底表明心意之际——

“有吗？”

佐助随口应了一声，脑子里满是对于情报泄露的警惕以及对未知前路的焦虑。

思兼堂，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

他显然没把对方那点旖旎的心思放在眼里。

“与其跟我说这些意味不明的废话……”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手里的动作甚至都没有任何停顿。

“……啊？！”

意味不明？！

废话？！！

咔嚓。

香燐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整个人都像是石化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随后落荒而逃。

她逃得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根本没有听清佐助下一句又说了些什么。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那家伙……”

看着那人大受打击的凄凉背影，佐助眉头一皱，手里还握着一大把削得整整齐齐的树枝。

“……？”

他的眼中满是真心实意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