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是鲜红色的,像谁在书中写下的不祥注脚,缓缓地在空中浮动。
你伸手抓了一把。字没变化,它好像和你处于不同的维度,你虽然能观测到它,却无法触摸或修改它。
花火顺着你的目光看去:“小石头,你在看什么?”
“你看不到吗?”你指了指红字。
她仔细瞅了瞅:“你是想给我看树干上的蚂蚁?嗐,现在不是时候啦,小石头!祀月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走吧走吧,快跟我一起去现场!”
她拉着你走。
蹦蹦跳跳,像一只蹁跹的蝴蝶。
如果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应该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挺不错。
海原市是座美丽的城市,城市里的一切都符合你对于悠闲生活的畅想。它没有贝洛伯格那么冷,没有仙舟那么多人,也没有匹诺康尼那么浮华,还有一片大海。如果在这样的城市中长大,念书,结识像火花这样活泼俏皮的朋友,就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也会很不错吧。
但是这里没有桑博。
你被花火拉着向前,心里想,如果里面没有桑博,描绘的再美好的故事对你来说都没有吸引力。
所以就让你看看,向你呈现眼前图景的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吧。
随着你们越来越靠近祀月仪式的现场,红字也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场景中。
『如果 有什么办法』
『再造一个有你的世界』
『在结局到来之前』
『我会将混沌洒向未来』
如果让桑博来,应该能很快分析出其中含义了吧。然而,眼前你只能努力思考着。
眼前这个世界,难道就是再造出来的新世界?新世界里的人在旧世界中都有原型,所以有两个桑博和花火,其中一个桑博不知道为什么跑出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新世界覆盖的范围变大了?原先在海原市,或者在二相乐园,最后覆盖到了整个宇宙,就像幻月游戏那样?
不过,在这个世界的剧本里,桑博不是已经死了吗?你在阿斯德纳原始梦境里看见的那个桑博,到底是不是新世界的桑博啊?
头真疼。
“桑博……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呢?”你问。
“啊?一场意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琥珀?怎么连这都不记得?十五年前的幻月游戏里,他落水了,在海里淹死了。我们没找到他的尸体,就把他常用的匕首给埋了,顺便埋进去了两壶酒……你当时哭的快厥过去了。”
你:“……”
行了,现在就连海原市的大海也不美丽了。
诡异的世界,赶紧毁灭吧!
路上有不少不同种族的生灵。他们好像都认识你,对着你和花火和善的笑,有些人喊着加油,还专门做了你的应援灯牌。
灯牌在白天看不太清楚,只能通过灯泡的排列猜测上面的内容。上面的你被画成了Q版小人,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
你突然问花火:“我是不是得戴上面具参加仪式?你知道我的面具在哪儿吗?”
花火回头,咯咯笑道:“小石头,你这和拿着手机找手机有什么区别?你的谒者面具,不就待在你脸上吗?”
你伸手摸脸。啊,还真是。脸颊上面有硬质的纹路,你刚才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察。
毫无意识便出现在脸上的面具……怎么有点像恐怖片呢。
仿佛为了印证你的想法,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天变暗了,周围的雾气变重了,阳光消失不见了,就连金灿灿的树都变得阴森了,就像加了层厚重的阴间滤镜。
悬浮在天穹之上的那轮幻月,也变得血红,而且离地面极近,近到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
就像恐怖片常有的桥段,花火——带你来的同伴——突然就消失了。只留下你一个人,摸索着前进,走上长有青苔的青石阶,穿过白茫茫的雾气。
很快,你看见了祀月仪式的现场。巨大的幻月下,站立着一道你熟悉的身影。
他带着覆盖全脸的面具,蓝色的长发飘散,月华洒下,给他的头发和衣袍都染上了血红色的光泽。
你们就这样站着,你默不作声,看了他很久。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和你隔着一段距离对望。
“你……”最终还是你先忍不住,“阿哈,你有病?”
是的,眼前的“人”,就是那位喜欢找乐子的星神。
在你死去、意识漂浮在黑暗中的那段日子,这家伙就是以这幅形象唠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