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笑作一团的都是男生的声音,池雪真心的认为这些人就是平时比不上陆星澄,嫉妒心作祟,才在陆星澄被拉下神坛的时候这么卖力的贬低。
越想越气不过,池雪推开门想制止这场舆论的发酵,刚上前一步,就听见方子翼的声音。
“你他妈说什么你?想打架是不是?”方子翼拽住拖把头的衣领,为陆星澄打抱不平。
拖把头一点都不慌,气定神闲说,“哎哟哟,又要打架是不是?大伙儿别愣着啊,拍视频,赶紧拍视频,我不介意再火一次的。”
痞里痞气的模样人见人打,向来以脾气好著称的池雪听了都忍不住握紧拳头。
当事人不在,他们就在背后议论,一个赛一个的欢。
她脸色很差,把昨天比着“三”的陆星澄的笑容和今天的强颜欢笑结合在一起,心里止不住的疼。
池雪低着脑袋,像一朵蔫了的玫瑰花,被饲养在教室门口,暗淡无光。玫瑰也有心事,她不在乎自身的凋亡,却费尽心思想去挽留另一朵玫瑰的生命。
她的一门心思全部扑在陆星澄身上,想的入迷,以至于当事人靠近她,她都不知道。
陆星澄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看她消瘦的背影,看她倔强的表情,今天没了笑她的心情,男人侧身走进教室,经过池雪的时候淡淡留下一句,“无所谓。”
“我不在乎。”
可池雪看得出,他明明就是在装不在意。
课下,池雪找到方子翼,寻找问题的答案,“陆星澄的那笔大单子,买家是谁你知道吗?”
当时已经放学了,方子翼值日所以留的晚,一手拿着书包,一手拿着篮球,“不太清楚,但澄哥的客户资料一般都会放在画室。”
“我记得那个人好像,”方子翼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好像姓江。”
池雪缄默一瞬,“那你知道陆星澄画室的钥匙放在哪儿吗?”
*** ***
翌日下午,趁着大家上课。池雪悄悄跑到画室。
钥匙插.进锁里,乒呤乓啷作响,池雪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来回张望,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校方资助的缘故,陆星澄的画室很大,这么些年过去,池雪还是第一次来。
整个画室以黑白灰为主基调,大小不一的画板整齐排列,灰黑色的真皮沙发上还留着几件陆星澄的衣服,诺大的落地窗外面可以将小花园的风景尽收眼底,画室的中间放着一块超大的画板,被白布盖着。
池雪反锁上门,第一眼就被那块超大的画板吸引,她愣了愣神,但现在找到买家的联系方式才是正事。
根据方子翼的描述,客户资料在一个很显眼的抽屉里。
池雪开始翻箱倒柜。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全都没有。
可是她翻遍了大大小小抽屉,毫无收获。
池雪瘫坐在地上,手还放在抽屉里,她在画室直走尽头右转的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一张配音广告,上面写着“全民健身、体育竞技”,她没看懂有什么深意,于是放回原位。
很久之后,池雪坐在沙发上,有些凄凉的想着画室的未来。这般想着,她没由来的口干舌燥,拿起茶几上的马克杯准备一饮而尽,这时,她突然发现马克杯下面垫了一张纸。池雪放下杯子,迟疑的翻开那张纸。
原来,她心心念念的买家联系方式就在最显眼的地方。
这算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将狼藉的画室恢复原样,锁上门,把钥匙放回原处,找到一处僻静的教学楼角落,小心翼翼拨通上面的数字。
头几次没人接,池雪也不气馁,照旧不厌其烦的打,好不容易电话通了,可接电话的却不是他本人,池雪抓住机会说明来意,但是电话那头却说买家为人低调,不接受陌生人抵达他的私人住处,婉拒了她。
听着耳边电话挂断的声音,池雪失神几秒,又拨了回去,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执着,如果她是买家的话,一定恨透了这个不停打电话骚扰自己的女孩。
不得不承认,池雪的持久战是有效果的,几天后,好心的秘书应对不来,转告买家本人,并且为她争取到了一次解释的机会。
开门前,池雪想过他可能是一位爱喝茶的儒雅老先生,抑或是神秘古典的文艺女收藏家,再不济也是饱读诗书年过半百的大学教授,总之,在她的设想里,喜欢收藏画作的一定是老人家,至少是爷爷辈,温文尔雅的那种。
这样富有诗书气的学者,应该不会很难说话。
池雪暗自给自己打气。
加油,你可以的,池雪。
“你好,是池雪小姐吧?”甜美的嗓音打断她的思绪,池雪一抬头,映入眼帘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快请进。”
女人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唇红齿白,身上穿着修身的白衬衫和包臀裙,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遗,池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两只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您好,江小姐,非常抱歉我的冒失占用您的时间,但我还是想简短的向您解释一下有关陆星澄以及他画室的问题。”
女人愣了愣,微微笑道,“我是江先生的保姆。”
嗯?
“少爷在外面的泳池。”说罢,女人领池雪来到客厅外面的露台。
池雪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蔚蓝色的游泳池大到没边,旁边是清一色的遮阳伞和椰子树,给人一种恍然间置身夏威夷的错觉。彼时,女人口中的“江先生”正衣不蔽体的坐在遮阳伞下面喝鸡尾酒。
池雪退缩了几秒,勇敢上前,“您好,江先生。我叫池雪,之前给您打过电话的。今天我来是想和您澄清一下关于陆星澄画室的问题。”
食指压低墨镜,江亦川仔细看了眼池雪的脸,又转脸面朝巨大的泳池,语气玩味,“你是他女朋友啊?”
声音有些熟悉。
池雪犹豫了一下,如实说,“不是。”
“关于您在视频上看到的内容,陆星澄打架斗殴、人品有问题的言论都不是事实。视频被人恶意剪辑过,事实就是那天被打的男同学在班级里吸烟,老师上前劝阻未果还出言讽刺老师,陆星澄实在看不过去才出手的,并不是网上所说的那样,他就是个暴力狂,毫无逻辑和原因就去殴打自己的同学。而且,被打的那名同学去医院检查过,伤势不重。”池雪深吸一口气,“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如果您是因为网上的谣言而取消订单的话,我想这对双方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语气谦卑,态度诚恳,池雪抓紧时间说完了想说的内容。
可惜江亦川没听她说话,皱着眉,苦思在哪儿见过池雪这张脸,等她说完,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是不是去过高铁站?”
“啊?”池雪对急速变换的话题感到懵圈,愣着点头,“我前段时间放暑假刚回来不久。”
“哦。”男人拖长尾音,又喝了一口鸡尾酒,意味深长道,“大学生啊。”
“不喜欢纯情少男是吧?”
“啊?”池雪都觉得眼前的人已经喝醉了,但还是耐着性子,“您能别取消订单吗?我相信陆星澄肯定会给你一幅完美的画作。”
“不能。”江亦川回绝得很快。
空气静了几秒,池雪从江亦川的脸上意识到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轻信,声音像是充满气又被针扎破泄了气的气球,“可是这件事情真的不是陆星澄的错,他只是为了保护老师。”
江亦川没说话。
池雪不死心的追问,“我能问问您为什么执意要取消订单吗?”
“因为我不相信你。”
“而且,”男人顿了顿,“我小心眼。”
池雪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那天我和朋友打赌装纯情少年要女孩子微信,”江亦川看着她,“拒绝我的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