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她很弱,非常弱。
这是不对的,这样下去别说加入鬼杀队拿到报酬了,她连活下来都做不到。
“银,你在说什么?你有看到锖兔吗?”
义勇加入战局,他立刻察觉到银的状态不对,询问道。
“锖兔……”
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扯着嘴角:“对不起,义勇。我太弱了……
“锖兔他……因为我的弱小,被杀掉了……”
她的声音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一样,充满了灰暗的土腥味。
被杀掉了?谁?锖兔?
义勇瞪大了眼睛。
在他为银说的话做出反应前,他的视线越过她,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从义勇出现起,手鬼一只牢牢合上、从不发起攻击的手掌像是撑不住了一样,发出了肢体被切断的声音。
义勇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手,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挣扎,手掌的形状不断变化,最终撑不下去,五指爆裂开来,飞散到各处。
其中,满脸鲜血、手持断刃的锖兔并未停歇攻势,断刃生出的水流依旧凶猛,他边旋转、边斩断手鬼的肢体靠近它。
他看起来并没有受太大的伤,虽然被鲜血遮盖看不清表情,狐狸面具也碎掉了,可他浅紫色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义勇注意到锖兔右边脸上的疤形状变了,变成了一道汹涌的海浪模样。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还没死!”他语气中满是兴奋,动作比刚才利落干净了许多。
分明挥舞着断刃,却比全盛时期攻击性要更强。
“总感觉世界好清楚……让我们一起战斗吧!”
他的一席话,令银和义勇睁大了眼睛。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锖兔好像没死的样子。”
义勇看了一眼银,她因为事态发展太快,表情管理完全罢工了。
“我们也上吧。”
他说完,率先冲了上去,两道风格不同的水之剑气交相辉映,异常和谐。
银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背影。
鲜活的、矫健的、熟悉的背影。
以为再也看不见的背影。
完全输给他们了。
银落后了他们一步,却不觉得不愉快。
自己还是有很多不足……
她刀身一转,高高跃起,一一踩着手鬼在空中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断肢,追上了两位同门。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由锖兔扭转自身姿势产生的巨大漩涡,化为锋利的水刃撕裂一切攻击,义勇随之突进,如掠过水面的飞鱼,从漩涡制造的空隙处刺出精准的一击,目标直指手鬼的脖颈!
咣当。
手鬼的脖颈要比想象中更硬,甚至比义勇劈开的那块石头还要硬!
他微微皱起眉,默默加大手上的力道,日轮刀身只浅浅砍进了一点。
“我的脖子可没那么轻易就被一个小鬼砍断!”
手鬼虽然有些慌张,但见义勇仍然无法使日轮刀更进一步,洋洋得意道。
“是吗。”
哐当。
冷漠的声音从手鬼身后响起,浅灰色刀剑与深蓝刀剑相撞,义勇的刀身更进一步。
什、什么时候出现的?!
手鬼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他完全没感受到身后的气息!深入脖间的日轮刀,让他久违地回想起了初见鳞泷的那个晚上!
天狗面具的青年,流畅优美的剑技,以及从战斗中能够感受到的、对他身为食人鬼的怜悯。
鳞泷、鳞泷、鳞泷!你凭什么怜悯我?!我是鬼,我天生比你们人类强,你精心教导出来的弟子,不过是我的盘中餐!
“三个小鬼,总有办法砍断吧?”
哐当。
异常高昂的声音加入,断刃和另外两刃再次撞击,三把刀刃一起前进,一秒左右的时间,手鬼却觉得漫长得度过了一个世纪。
为什么??为什么这群小鬼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我还有活下去、永远活下去!直到吃光鳞泷的弟子,直到变得比谁都强!我要反抗!我要杀光你们!现在使用血鬼术,可以把你们一网打尽!
刀光一闪,手鬼的头与它的脖子分离了。
没来得及反击,它瞪大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可能、不可能……我竟然、我竟然!!!”
手鬼的头滚落在地上,死死瞪着狐狸面具。
鳞泷、鳞泷!都怪你、都怪你!!!
三人同时落在了地上,默不作声看着手鬼化为灰烬。
在它消散的那一刻,银总觉得,很悲伤。
“没想到选拔山上居然会有这么强力的鬼……”锖兔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刃,心有余悸。
银把那股莫名其妙的伤感抛到脑后,用大拇指和食指圈住手腕:“锖兔,你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锖兔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完全没问题,倒不如说受伤程度比想象中轻多了!”
他比了个大拇指,义勇看着他,也回了一个大拇指。
银沉默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锖兔眨眨眼,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银,怎么了?难道你受伤了吗?”
银不语,只是走到两人身边,伸出手来勾住两人。
“诶、诶?银?”锖兔和义勇眨了眨眼,完全无法想象这一举动会由她主动做。
这似乎是认识以来第一次。
“银,你很难过吗?”义勇侧过头,看着完全低下头的银问。
她摇了摇头。
锖兔和义勇不敢动,小心翼翼观察银的脸色。
刚才哪里受伤了吗?很严重吗?已经到不靠着他们就站不起来的程度了吗?都怪他托大……
要是银其实受了很严重的伤,只是刚才一直忍着没说,锖兔可能会愧疚一辈子。
“……不要再像今天一样,不顾自己身体状况杀鬼了。算我求你们了。”银依然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就像即将飞走的蒲公英一样。
锖兔敏锐地感受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在颤抖,他那股似乎变强了的兴奋感消失了。
义勇隐隐明白了什么,轻轻拍了拍银的手:
“已经没事了,银。我们都还活着,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