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
木头穿刺血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啊！”
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是血。
应声倒地的声音。
“诺吴耶！”滑稽的口吃音这一刻“如听仙乐耳暂明”。
装死的莫无夜这才敢睁开眼睛。
白无常将令牌召回手中，眼睛扫到了他的伤口，狰狞恐怖的刀痕上还冒着黑紫色的气息。
白无常瞳孔即刻一震。
他的目光急速转向一旁。
令牌再次甩出，直击向不远处的大树，逼近树干，一个华丽转弯攻向树后。
碰碰碰碰碰。
连续的枪声响起，费利的头从树干后冒出，戏谑一笑后走出，手上的定制枪还吐着烟。
白无常没有召回十王令牌，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身上的现代化服装从皮肉中收缩进去，冒出白色的道袍边角，最终竟长出了一套新衣服。
黑白无常也不太一样，毕竟没有变得跟他哥一样面貌狰狞……
艰难昂着头查看情况的莫无夜注意到这一细节，然后吐出一口血。
白色的煞气钻出，不同于无休日煞气的暴躁涌动，白色的气息温和的贴在他身边。
完全长好的袖口向下一顷，袖口中倒出一根羽扇棒。
主杆木棍通体呈白，羽毛巧妙的组成一个扇状，层层递进，叠加绽放。
“不要生气亲爱的，虽然这毒是我的，但是你哥哥可不是我搞死的……”
费利居然直接自爆了出来，彻底把白无常的怒火引爆了。
他一晃手里的羽扇，那羽毛竟从扇子上拆解下来，灵活的向费利涌去。
不仅如此，费利感受到身后也有动静，是重新受控的十王令牌。
他嘴角竟扯出一个怪异的笑，站在原地，任凭自己的身体被十王令牌穿出许多窟窿。
受击，却并没有出血。
再次被十王令牌穿过，他的身体居然像灰烬一样，原地消散。
脸消失到一半时，他张开虎牙：
“找错啦！”
白无常立刻一转扇子，羽毛归位，他手腕捏紧，扇向左侧，完美的把旁边袭来的子弹吹飞。
子弹精准打回费利所在的方向，肇事者并没有动，袭回的子弹，完美的错过了他的身体，仅仅做了个人体描边。
费利了然的看着子弹完美错过自己，嘴角露出虎牙。
白无常手中凝出白色长棍，飞驰而去，把战线拉了出去。
莫无夜收回视线，吊着的气终于忍不住了，猛烈的呼吸起来。
再不做点什么，他真要失血而死了。
他的道具没有治疗性的，以玉佩现在的治疗速度，止血赶不上失血速度。
想从地上爬起，但挣扎几下，还是放弃这个想法，避免伤口撕裂。
他嘴角吐出一口鲜血，一片地都被他染红了。
脸贴在自己血染湿的地上，不知作何感想。
即将失去意识之际，他摸向自己口袋，手握住簪子，往自己的大腿侧狠命一刺。
——
碰碰碰。
另一边的战火如火如荼，费利灵巧的躲避，并不反击。白无常的攻击量多且密，有序的游曳战斗。费利在高强度的击飞战中不可避免的被擦到身体。
地形中的树木被人为砍断大半，这是白无常给自己造出的地形优势。
再次击飞十王令牌，费利摸向自己脸上的伤口，随后，他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了。
“亲爱的，如果黑无常当年没被压制力量，恐怕也有你这样的实力吧。”
白无常捏住杆子的手更加一紧，后槽牙咬的极紧，用意志牵动羽攻袭。
话音间，费利自然左避，成群的羽扇在他右侧身体冲刺而过，留下了许多划痕。
“楚阎爱没错，你们比天堂那些草包废物……有用多了。”
“但是白无常之所以叫白无常……”
费利留了个话匣，顺手击飞了在自己身边环绕的十王立牌。
一张令牌受到二次打击，转向东侧的方向，如离弓之箭惊破而去。
莫无夜的方向。
白无常反应过来，腾出一只手控制失控令牌。
树叶的飘落变缓了。
时间的流速没变，费利的动作却变得奇快无比。
抬枪，装弹，对准，射击。
白无常抬手控制的下一秒不到，子弹就径直射出。
三发疾驰而去。
子弹穿膛而过，三个窟窿精确的出现在要害位置。
白无常反应慢了半拍，被枪械的命中惯性击出半米。欲抬腿，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下一摊，跪在地上，捂住胸口。
这一分心，让失控的十王令牌也径直冲向了莫无夜。
砰！
极速飞行的木质令牌炸起一团烟尘。
.
有无数双手扯住自己的衣领，把自己拖入无边汪洋。
无法呼吸，没有视野。
挣扎间，从水中猛然冒出头。
莫无夜试图找一个支撑点助自己逃离水环境。
在这片纯黑色的海洋中摸索半天，却无奈的发现，脚下，身边，全都是一望无际的水。
汪洋突然变化，暗沉的水像是被抽出，水位线下降，莫无夜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跟水位一起下降，片刻，他的脚接触到实质性的地面。
最后一丝水消失在脚边，让突兀的玻璃地板彻底显现。
整个地面像是用碎玻璃拼凑而成的，稀碎的屏幕照出许多相同的面容。
自己似乎置身于玻璃盆地中，四周玻璃成坡状向上，而自己正处在盆地的最低端。
哒哒。
自己的脚步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
莫无夜开始寻找出口。
道路，像无法企及的终点，只有支离破碎的玻璃与他相伴。
这里到底是哪儿啊？
鬼死了的地方？
……不是说这副本不要鬼命吗？而且就算自己死了，不应该去随机投胎吗？这里是投胎路？
莫无夜脑子里冒出奇怪的想法。
或许地府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这里才是自己该去的投胎路。
没有纷杂的副本，只有死寂。
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在道路尽头夭折。
他看见了自己。
一面等身镜，将他的样子完美反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