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洞口下方一望无际，整个井盖口仅容一人通行。
湿哒哒的苔藓攀岩而生，恶劣的环境，却有一个向下而去的铁梯子，像是工人维修下水道时用的。
宋鑫看了看那幽暗潮湿的洞口，咽了一口口水:“我们要下去吗？”
夏旭没直接回答他，皱紧的眉头似乎在思量。
“小孩……”小林呼的往他母亲身上一贴，小小的眼眶蓄出恐惧的泪水。
夏旭看向小林，紧锁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在里面？你是怎么看到的？”
小林双手开始比划:“我看到一双眼睛……刚刚就在跟哥哥你对视，在那个……里面。”
宋鑫努力去思考这句话中的信息。
小林见了小孩，作为NPC提供的有效信息，肯定是系统想提醒我们井盖下有另外的残肢。
宋鑫征询的目光投向蹲在地上的夏旭:
“我们下去吧！”
夏旭盯着井盖周边的肮脏的苔藓，缄默不语:“……”
哎，他怎么了？
夏旭伸出手触碰了一下梯子的杆，刚触碰到又收回，眼里的嫌弃尽显而出。
……这是有洁癖？
宋鑫看向深不见底的下水道口，努力深呼吸一口。
“夏旭……我可以打头阵！”
夏旭抬眸，宋鑫被盯着一阵发虚，声音虚浮起来:
“……可以吗？”
宋鑫莫名就很心虚，尤其是被夏旭盯着的时候，他的眼睛其实很好看……但莫名就有打量物品价值的意味。
“嗯。”淡然的声音响起。
宋鑫穿的是长裤，便侧身把腿往下一跨，手拉住两边的固定栏，整个人没入进去。
往下爬了几步，觉得足够稳固，单手拎栏杆，另一只手拿出手电筒，向上面晃了晃以示安全。
脚腕处一阵凉风吹过。
“呜呜呜……”女人幽怨的哭泣声又从底下传来，这一下又给宋鑫干害怕了。
虽说这女人的哭声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但是……
她的腿又开始抖了。
“上来吧，我先下去。”夏旭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难堪。
宋鑫虽然觉得很丢脸，但出于本能的恐惧，还是一溜烟的爬了上去。
一回到上面，她惊魂未定的大口喘了一口气。
夏旭也没责怪她，只是挂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一只手拉住铁栏，把整个身体扎了进去，稳稳踩住了下几阶铁栏。
宋鑫本来想紧随其后，但目光却又突然落到了NPC身上，小林眼神颤抖，望而生畏的看着那不知尽头的铁梯。
她的母亲很瘦弱，不知道能否背起自己的女儿。
“需要我背你吗？你抓着我就行！”宋鑫看出了女人的不便，便主动冲小林喊。
虽然知道她们都是NPC，但是出于道德或线索考虑，小林都不能丢下。
孩子很乖巧，环住自己的脖子，脚也紧紧扣着，不动也不闹。
宋鑫虽然不是特别能蹦，但背一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
就这样，在女人感激的目光中，她第二个进入了梯间。
往下爬了不知多少米，幽怨的声音又重袭而来。
“呵呵……呵呵呵……”
“女人的脸……小孩……”
小林往她身上一缩，宋鑫握着栏杆的手都有些发颤了。
不行不行，自己就这么点胆子吗？
“没事没事都是幻觉，不要怕。”宋鑫强忍着恐惧。
虽然自己都怕的要死吧……
夏旭怎么样了？他是最先下去的，现在下面都看不见他人了。
不会出事吧！
宋鑫强迫自己回神，更加卖力的往下爬。
正当心神渐渐恢复宁静，一道更加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她耳畔回响——那是一个孩子稚气未退的声音。
“嫁新娘——迎新生——远道而来皆相迎。”
声音空旷，像是从很远处传来的，又仿佛就在耳边。
“呜呜呜……”
小林环着他的手又紧了一些，开始低声啜泣。
“姐姐……我们不会死吧。”
不会的，不会的，自己在想什么……
我……
一道力量突然强拽了她一把，宋鑫打了个踉跄，从铁梯上跌落下来。
她立刻护紧背上的小林，跌跌撞撞爬起来，转身看去。
回眸的一瞬间，出现的是夏旭那张冷淡，察觉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为什么一直在一个地方不下来？”
宋鑫一愣，看向周遭的环境。
一条肮脏的水道正在中央缓缓流淌，两边则是湿漉漉的地面，顶上的灯完全不像上头那么密集，约莫7米才见到一个。
宋鑫回头看向自己下来的楼梯口，青年跟妇女也纷纷从楼梯口出现，惊魂未定的走下梯子。
宋鑫把小林抱了下来，小姑娘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道:
“姐姐，你的手在抖。”
何止是手抖？她真的快要被吓死了。
一只手突然拍拍他的肩，宋鑫应激抬头，对上夏旭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这是在安慰自己？宋鑫刚有点感动，就是看见帅哥皱了皱眉。
“所以你们看到什么了？”
宋鑫:“……”
原来是关心信息。
“其实没看见啥，就那个女人和小孩说话，然后唱歌。”
“唱什么歌？”
“嫁新娘，迎新生，远道而来皆相迎。大概……就是这样。”
夏旭眉毛舒展开来，没有再说什么，单说一句:
“走吧，向前。”
宋鑫小跑跟上他，轻轻扯住他的袖角，她现在真的太害怕落单了。
夏旭下意识回头瞥他一眼，下一秒就甩开了她的手，开口道:“麻烦拉外套，别碰我，谢谢。”
宋鑫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老老实实拉了外套。
四人就这样跟老鹰捉小鸡一样拉成一列，夏旭就像母鸡。
想起这个比喻，宋鑫给自己逗乐了，连紧张的心情都缓解了。
滴答滴答。
不知哪里来的滴水声。
空气中一股苔藓味，混杂着难闻的气味。
“我有点……饿了。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