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氏瞧这样,斜睨了眼,这老东西,想啥不猜都知道,花钱大手大脚的,又不是财主,什么毛病。
快步出去,忙去弄孙孙要的啥猪。
好像是猪啥,不想了,把布袋子撑开倒入簸箕里晾着,苗赶紧划拉下怎么种。
小石头出来洗脸,就看奶奶刨地,忙过去给帮忙。
反正洗脸这个,啥时候洗都行,就算忘了,临睡前也会洗,不差这点空。
屋内藏鞋里,藏石块里,藏墙角缝里,不知藏哪好的老头,磨蹭着出来。
说帮忙的,祖孙俩已经种大半了。
那边转着缸刷出来的大郎,三个缸刷完,倒水放地上抬后面,李二郎有心出力,没一会儿咬牙一旁喘粗气。
看着大哥刷完提溜放灶房墙根的轻松,集市上的能耐,此刻又成了对大哥的崇拜。
大哥这力气,每日下地,咋就不见使完呢。
想到都能举起孩童的大丫,摸摸自己的胳膊,那他这算啥。
李二郎都忘了,其实他比村里其他男人,不差,都一把子力气,前提是别跟老大比。
种好苗,小石头忙活去拿水瓢舀水来。
路过二姐呢,正叭叭跟二婶说吃了蝴蝶模样的糖画,多么甜多么好吃,蝴蝶啥样···
听的露出个笑,快步舀水过去。
没想到奶奶说现在不能浇,虽有原先的土种下,可晌午浇不行,得下午浇。
“啊?哦。”小石头学到了 ,原路把瓢放回水缸去。
他之后才知道,要浇就上午一直浇到下午,土一直那个温度,最好还是上午和下午浇地。
于是没事干的他,这安心的去洗脸洗手。
洗了两把,直接趴盆里,鼻子哼出泡泡来,猛的出来,咳嗽两声,自个笑自个。
真凉快。
洗完跑去看晒的茱萸,老人给分开晾晒的,山茱萸和吴茱萸胡乱拨愣两把,看着红颜色的食茱萸,那温柔的跟摸似的晃晃。
看着太阳光,还给移了移,把其他俩直接挪一边去。
转身扯嗓子问奶,咋能弄成粉末状。
“哎呀,急啥,这孩子,不刚买来,等晒两天,石磨一磨,到时候就成颗粒了。”
小石头哦一声,现在也不觉的热了,抬头眯眼看太阳,巴不得这两天都好天气。
瞧这傻样,院子里响起了笑声。
屋内,老陈氏正在给断家事。
二丫泪眼花花的站那蹩鼓小嘴,老二媳妇讪讪一笑。
问咋地了,门口进来的周氏说几句明白。
二丫不是说吃的糖画吗,弟妹直接说咋不吃一半让给小石头之类的。
何氏冲大嫂感激一眼,转头解释,没旁的意思,多大的人,吃一整个糖画,担心牙坏。
何氏总不能说,活这么大,没吃过糖画,看女儿一下子吃一整个,忽觉心里有点拧巴,羡慕又说不出的别扭。
现下后悔了,二丫当时可第一跟自己说的,心里酸酸的。
跟娘身后的小石头偷探出头看,见奶熊着二婶说,吃下去还能出来不成···
他被抱着出来,回头看的就是二婶把二丫姐搂怀里说对不起的画面。
出来周氏小声让娃别跟旁人说,“你二婶有时候说话不过脑似的,其实她过后又后悔。”
小石头忙点点头,周氏亲了口,自是放心。
“那娘,奶说去磨,谁家有石磨?”
“你奶没跟你说,也是为了你好,咱们这边是春羊家,那边是六婆家,她家就有石墨,去借用就是。”
小石头很奇怪,说起六婆,奶奶和娘都叹口气,像有秘密不说。
就说很奇怪,春羊那很闹腾,每天早上中午下午都能遇到,另一边呢,偶尔看到个老婆婆,不见其家人。
这勾出个好奇心来,小石头心下一转,偷摸去寻二叔。
李二郎可不知道啥,没几句就被小侄子套路,说出来了。
看着小侄子哇的说二叔这知道好多,摸摸小脑袋瓜,喜的不行,可末尾也添句别凑人跟前。
六婆说来也是个可怜人,嫁人前没了父母,嫁人后日子渐好,还生了一双儿女,可先没了男人,后女儿没了,儿子也没了,老了老了,又剩下她自己。
村里都说她命硬,就不让自家娃凑跟前去。
大人们跟照常说话啥的,可孩子们的事上,自都小心。
六婆自个,也可能知道些啥,再喜欢小孩,远远的看着玩耍,不会离近。
小石头回屋里,被娘拍着小胸脯哄睡。
莫名回想起了,之前玩耍的时候,偶一回头,就见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远远的站那看着他们玩,笑的很慈祥。
那时候他以为是孩子们其中一个的家人,现在突觉的她变的很清晰。
好似知道一个人,看过也是模糊的,可一旦多了解,才生成印象。
周氏看娃睡了,亲了下额头。
出来自家男人纳闷的表情,往常都说不困不困的小家伙。
“肯定是累了,今个又起那么早,小孩子兴奋劲一过,没拍两下就睡了。”
两口子声音渐远,可风吹来充满爱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