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露出破绽吗?”
“我与将军身量相似,只要戴上面具,行为上尽可能去模仿,会有七八分相似。”沈崇珩哂笑,“就算被人发现,死的也只是我一人而已。”
林晏桢心蓦地被揪了一下,她不由得放下猜忌,褪去冷冽的伪装,柔了声:“不,你不该如此作想,你不是他人的替身和棋子,每个人的生命,都万分贵重。”
沈崇珩怔怔地看着她,哑然。
林晏桢拨下菩提手串,执起他恢复得尚好的左手,套进他的腕中。
“我希望你从此往后,都要珍待自己。”她温柔开口,似春日山泉,仲夏清风,“愿这佛串能佑你,心有归依,身无缧绁,率性而活。”
沈崇珩握紧这串还留有她体温的珠子,熟悉而陌生的触感将他拉回前世的望京栈道,彼时的他,对皇权和王朝,心灰意冷了大半。
她就这样明艳生动地闯了进来,对他寄予最纯质的祝愿:“此后余生,刀枪不侵,顺遂平安。”
他曾在数个剿匪的日夜中,拨弄抚摸着,支撑着他重回京城,预设无数个再见她的场景。
直到将其永封至木匣。
那夜,她撞见了他暴戾嗜血的一幕,他竟然有些胆怯。
怕她知道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人,会是曾经的那个他,怕他们之间仅有的那点偷来的温暖,会破裂粉碎,从此她看他时,只有恐惧。
幸好,兜兜转转,这串手串还是回到了他的手上。
幸好,他曾不敢奢求,靠近的人,就在他面前。
她还是那样温柔垂怜他,就像那渡人的慈悲菩萨。
热泪滴在菩提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欸?别哭啊?”林晏桢失措地去擦拭他的泪,“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会哭的人。”
该是他的,今生也是他的。
曾失去的,也合该是他的。
他握住她的手,用脸柔蹭着,痴痴地望着她,道:“你就是我的归依处,我的主人,我的菩萨。”
他要将这高坐莲台的菩萨,拉下神坛,让她眼里永远只能看到他,只渡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