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荒唐了。

如儒和姝禾脑海中此时想的，应当是同一句。

她终于忍不住了，推着他的肩，道：

“殿下不是有很多要事吗？不去参加朝参，混在我身边，也不是个法子吧？”

“专心抱我，阿雨。睡一会儿咱们出去逛逛。”

他宽肩如山，纹丝不动。

好一会儿，听她没动静，才仰起头：“阿雨不喜欢？”

姝禾当然想出去了，但是当着内侍的面，只得低声说：“我也是谨记着哀矜勿喜的教诲，不敢太得意。”

他又亲过来，温柔笑道，“为何不敢？我只怕你不愿与我同心，从未想过你是不敢。”

姝禾不言。

“又不说话。”他微微皱了眉，佯怒道，“我将前半辈子没说尽的痴话全说了，恐怕整个长安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我还肉麻的男子。你却不信我。”

姝禾耳根微热。

“莫要拿大了，人家郎君情浓时，均是这般肉麻的。”

“什么人家郎君?”

宋珩不悦地扑过来，伸手便去挠她的痒处，“没有什么别家郎君，你眼前只有珩郎。”

如儒已经火速退了出去。

“好了好了，我说错话了。”她只得求饶，趁他稍松力道，赶紧挣开些许距离，抱臂防住他又扑上来。

一边谆谆教导：

“殿下想想信赖你的君父和倚仗你的朝臣……”

宋珩却皱着眉，当即反驳道：“他们哪里管得着我的私事！”

“何况……”

他舔了舔嘴唇，气息扑面而来，“我并未放纵，谈何节制呢？就算放纵，还不许我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放纵几回吗？我偏要放纵！”

“你、你这成何体统！”

姝禾扶额，未料有朝一日，她竟对宋珩生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心态。

“殿下鸿图伟志，不能耽于眼前情爱啊殿下！”

“老古板！”宋珩斥道。

简直倒反天罡了，姝禾想。

逮准时机，他又挪动至她身旁。

“没想到你会如此劝我。”

他心满意足地枕上她膝头，仰脸凝望着她，道，“看来阿雨不仅想做王妃，还有别的宏愿，故而强逼着人日日勤勉上进。”

姝禾一惊，往外看了一眼：“别瞎说。”

“去年你在山里不是说了吗？”

宋珩皱着眉，故意夹着嗓子学她往日，“殿下以后会荣登大宝……”

姝禾气地捂住他的嘴，他的笑意从眼睛里漾出来，隔着她掌心，含糊不清地说道：

“阿雨劝学，我自当勉励。”

姝禾见他微张着嘴呵气，倒有几分怕他舔自己，忙松开了手，转而抚着他的发顶。

趁他心情不错，她试探地问道：

“我们……我会在这里长久地住下去吗？”

“你本就该与我朝夕相伴，同住一处。”宋珩微怔，“怎么了？”

“我总要往后盘算。若是长住此处，便想好好打理那方园子，你不在时，我也有个消遣寄托。倘若日后殿下要回齐地，我也好提前备下些花种菜种，听闻齐地水土风物，与长安大不相同。”

“好！”

他没头没尾地赞道，继而眼睛发亮，盯着她，“我喜欢你同我说‘日后’。”

姝禾皱眉轻轻敲了敲他额头。

他方正色答道：

“这些事情，我自然是想过的……你之前所说，并不一定是妄言。”

“我这二哥，若是几年前，还真是不容小觑。如今，他也荒唐得很……就拿你知道的来说，他看上一名柳家的婢女……”

姝禾身形一僵。

宋珩自然捕捉到了她的神色，便随意问道，

“……你可还清楚那女子的行踪？”

“那是晋濯清经手的。”

姝禾淡淡回道，“我一个妇人，自然不操心这些事。”

“哦。”

他应了，面露不虞，“听闻晋王仍在满天下地找她，为她已然是不顾身份前路了。”

说完，他的眉头又皱深了几分。

怎么都是晋！这个晋字，便是自己一生之敌了！

姝禾见他懊恼的模样，直觉无语。自己非要提，提了又是这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这晋王竟然是个痴情之人，真令人意想不到。”她发自肺腑地感叹了一句。

只是不知小荷心意如何。若是有情，二人敞开心扉，他对小荷应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也许她便不会东躲西藏了……

见她夸了宋瞻后便陷入了沉思，宋珩冷哼一声：

“那又怎么样？看上的女人不要自己，还眼睁睁地放跑了她，岂不是废物？”

姝禾沉默不语，心情直转而下。

宋珩未察觉，枕在她腿上，自顾自地沉吟道：

“成王败寇……若世事难料，我与他向来疏离，他自然不会放过我。但我在齐地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未尝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