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
“刚才楼上什么声音。”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片嘈杂,打断了叶无瑕的思路。
“不知道啊,莫非世子出事了?”
“……上去看看!”
好像是方才的打斗引来了巡逻的门客,小楼的地板轻颤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叶无瑕顿时面色一沉,转身将长剑塞到少女手中:“拿上东西,你快逃走。”
那少女还是懵懵的:“啊?可是……”
“快!”叶无瑕不由分说,将那少女猛地推到阳台外廊,反手“砰”的一声合上门栓,只留自己与姜怜对峙。
她转身,看到姜怜正站在她身后,眉眼弯弯,笑容乖巧又明亮,仿佛刚才生死一线的紧张与他毫无干系。
“叛徒是你吗?”叶无瑕沉声道。
姜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怔怔看着她,片刻之后眼眶红了,声音委屈而又低哑,仿佛不敢置信:“……师姐觉得,是我?”
那一瞬间的破碎感太强,叶无瑕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武断,冤枉了姜怜?可她上辈子就是因为吃了心软的亏,才落到如此境地,如今姜怜嫌疑最大,她不得不做最坏打算。
念头还未转完,叶无瑕忽觉眼前一暗,看见姜怜对她伸出手来。
她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握着剑的手腕猛地一沉,就要出剑。
但姜怜径直略过她,一把扯下床上的被子。
厚重的锦被落下,带起一阵风,吹得房中烛光闪烁,薄纱乱舞,也迷了叶无瑕的眼睛。
姜怜咬咬牙:“别说话。”
而与此同时,楼中脚步声已近在咫尺,巡逻的门客提剑冲开门,急声道:“世子,您没事吧——”
突然间,门客的声音顿住了。
透过那薄如蝉翼的纱帐,他们只见眼前的男子长发散乱,半裸着上身,背脊如玉,身下还露出一节嫩藕似的玉臂,软软环在他腰间,好一幅香艳的画面。
几个门客顿时楞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空气仿佛凝固住,不知是谁吞了一下口水,听来竟格外明显。
“还要我说几遍。”
直到纱帐之后的人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乱发之中露出一只冷厉的眼睛:“滚。”
“啊!是、是!”
那几个门客方才大梦初醒一般,你推我搡地滚下楼去。
房间中灯光昏暗,姜怜和他弟弟本身就有几分相像,加之头发散乱,门客便将他们认错了。而那真正的尸体和血迹,正好被两人的身影挡住。
世界终于又安静了。
被子底下,空间狭小又憋闷。
叶无瑕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姜怜的呼吸就喷在她耳廓上,热得发烫,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将她完全包裹,让她浑身不自在。
“可以放开我了。”她冷冷地说。
头顶上的人没动。
“姜怜。”
他还是没动,反而变本加厉,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像只大猫一样蹭了蹭。
“师姐,”姜怜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你刚才冤枉我。”
叶无瑕:“……”
“你是不是该跟我道个歉?”姜怜说。
“……对不起。”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没诚意。”他哼唧道,“你心跳得那么快,身体也这么僵硬,分明还在防着我。”
叶无瑕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挣扎:“我没有。”
“你有。”
姜怜忽然抬起头,在昏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一边说着对不起,”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两人紧贴的腰腹之间,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一边却在偷偷摸匕首……师姐,这就是你的道歉吗?”
叶无瑕的目光也跟着下移,落在手中那把离他腰侧半寸的匕首上,沉默了片刻。
“抱歉,我只是习惯手里有刀。”她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慢条斯理地把匕首抽了回来,“你若不喜,我拿开就是。”
“没关系,我喜欢。”
姜怜笑得毫无芥蒂,伸手便要去扶她。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瞬间,叶无瑕眼中寒光一闪,收回的匕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直取他眉心!
利刃毫无阻碍地穿颅而过,面前的人影却如水波般散去。姜怜不知何时已站在一侧,扣住了她的手腕:“小心啊师姐,刀剑不长眼。”
可就在这时,一点冰凉的触感,不知何时贴上了他的后颈。
“别、别动!”
有颤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