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我们当时大意了,只当他是个爱慕虚荣的小丑,受了气躲起来哭鼻子。若是那时候谨慎些,察觉出他心生怨恨,掌门后来也不会遭那一劫了。”
“师父受伤了?”叶无瑕又望向墨桑。
“唉,是啊。”
墨桑叹了口气:“随后没过多久,瑶光门接到委托,要下山解救附近一批被困的修士。那并非宋青隗一人能处理的了的,于是我就随他一起去了。当地向导将我们带进一个山洞,里面灵气稀薄,处处迷障,而且竟然全是鬼怪,地上还有好多深不见底的鬼洞。
“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可刚刚反应过来这可能是陷阱时,就被宋青隗从背后推了一把,然后被困在了那山洞里……”
墨桑说着侧过脸,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其上从左耳耳根至锁骨处,蔓延着三道又深又长的疤痕,看起来十分可怖。
她说:“这个,就是那时留下的。”
叶无瑕以前就好奇这伤疤的来历,但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故事,而且她深知师父修为深厚,寻常妖魔根本近不了她的身,能留下这样的伤疤,可见当时一定是场恶战。
被最信任的弟子伤害最深,也难怪墨桑将近一百多年不曾收徒。听到这里,几个年纪小的弟子已经忍不住了,跑过来抱住师父的大腿,开始抽抽搭搭地吸鼻涕。叶无瑕也是心头一酸,双拳不由得紧紧握住。
墨桑见状,只是无奈地笑笑,伸手揉着孩子们的脑袋,语气轻松道:
“哎哟哟,你们难过什么呀?看看师父现在,这不是挺好的吗?没缺胳膊没少腿的。再说了,那都是一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们今天不提我都快忘了。而且为师当时也没吃亏,反手一巴掌拍过去,直接废了他半生修为呢!”
可是没想到墨桑这么一逗,几个小朋友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其中哭得最惨竟然是白磷,鼻涕眼泪稀里哗啦的,还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么后来呢?墨桑师父教训他了吗?”
旁边辛桃桃推了他一把,吸着鼻子道:“你傻啦?肯定没有啊,不然他后来怎么又带人放火烧山呢?”
白磷挠挠头,哭声一顿:“哦……也是哦。”
随即他又嘟囔起来,显得很不甘心:“那怎么就这么容易放过他了呢?太便宜他了!”
“倒不是我们想放过他,而是当时根本没顾得上。”
这时涂山玉轻哼一声,道:“那小子鸡贼的狠,也算沉得住气,还专门跑回来找我们求救,我和阿大一听掌门遇难,急得魂都快没了,立马就赶去救人。”
阿大也愤愤地接茬:“对!等俺们把受伤的掌门背回来,才发现那厮早就卷铺盖跑了!临走前还顺手牵羊,偷了藏书阁好几本功法!”
叶无瑕问道:“可是什么要紧的秘籍?”
“呶。”
涂山玉下巴一抬,示意她问墨桑。
墨桑则摇了摇头,浑不在意道:“不是什么宝贝。好在他当时境界跌落,破不开高层禁制,能拿走的都是些入门的基础心法,还有几本关于‘移魂换命’的偏门杂书。丢了也就丢了,没多大碍。”
“哦,这样啊……”
叶无瑕点了点头,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核心传承泄露就好。
但紧接着,叶无瑕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不对啊师父。”
她眉头紧锁,问道:“您当年不是废去了宋青隗半生修为吗?那他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按理来说,修仙者一旦被废去修为,寿元便会迅速枯竭,变得与凡人无异。百年时间过去,哪怕宋青隗当年没死,如今也该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勾结元氏、策划烧山?
除非……
“他没死,也没老。”
墨桑看着叶无瑕,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夺舍了。”
“夺舍?!”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少年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恐。那可是被仙盟明令禁止、最为阴毒的邪术啊。
叶无瑕问道:“他夺舍谁了?”
墨桑没有直接回答,身子微微前倾,幽幽地反问道:
“你不觉得……宋青隗的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