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元思淼显然怔了一下,眨巴着眼睛问道:“女、女人?”
“对,就是刚才站在这里,想把元青隗带走的那个女人。”
元思淼咽一口唾沫,左瞧瞧,右看看,然后缩着脖子,结结巴巴道:“没、没、没看见啊……这里除了躺着的那个,就只有大叔一个人。”
“我叫摩诃那。”摩诃那额角青筋一跳。
“哦,摩诃大叔。”
“……”
摩诃那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跟这傻子计较称呼,冷冷问道: “那么,究竟是谁救了你?”
元思淼挠了挠头:“救了我?”
“别装傻。” 摩诃那逼视着他:“我当时亲眼所见,你被宋青隗一脚踹下山岩,必死无疑。为何现在会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这里?连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元思淼小声嘟囔。
“你不知道?”摩诃那声音陡然拔高,掌心隐隐又有雷光闪烁。
“别别别!我想起来了!是这样的!”
元思淼吓得一激灵,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解释道: “当时掉下去的时候,我运气好,刚好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酒缸里!然后我不小心呛了几口酒,就晕过去了。等我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附近,身上的伤好像也莫名其妙好了……我觉得,可能是这仙府里的仙灵显灵了吧?”
说着,他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指了指自己的衣领: “那个……大叔,您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再聊?这领子勒……喘、喘不上气了……”
可是摩诃那不答,只是紧紧盯着元思淼的眼睛,看他满脸挂着未经世事的清澈和无辜,心想这样的人不是真傻就是大奸大恶之徒。
“你是元家的人,当真不认识我?”
他将五指收得更紧,直接将元思淼整个人悬空提到了自己面前。
“哎哎哎!”
少年叫着,挣扎一番,好不容易脚尖踩到一块石头上,这才得以片刻喘息,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该、该认识吗?”
摩诃那沉声道:“欺骗王族护卫有什么下场总该知道吧?”
“王族?护卫?……啊!啊!!”
元思淼绞尽脑汁,使劲在记忆中搜索,然后突然惊呼一声,“难道你就是《契约关系》里那个黑皮受——”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赶紧捂住嘴巴,想起方才自己就是因为祸从口出,被宋青隗从背后踹下了山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臭嘴?
摩诃那皱眉问道:“什么契约关系?什么黑皮兽?”
元思淼连连摇头:“没、没什么没什么!”却不料这么一动让他重心不稳,踮起的脚尖一下踩空了,整个人挂在摩诃那手上,衣领死勒住脖子,呛得他满脸通红,一阵剧烈咳嗽。
摩诃那忍不住叹口气,心想这少年大概是真的傻,于是手一松,终于将他放下。
“嗤——”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轻笑忽从二人背后传来,摩诃那回过头去,发现姜怜正拢着袖子斜倚在墙边,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容,也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的好戏。
摩诃那眼角一跳,心中那股被戏弄的火气更甚: “看来我是低估你了,姜怜。”他目光如刀,沉声问道,“那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姜怜笑眯眯道:“不是说了吗,姜氏一个侍女而已。”
摩诃那冷哼道:“一个侍女值得你两次出手维护?”
“哎哟我说摩诃将军,”姜怜苦笑一声,懒洋洋直起身子,“您放着自己正紧皇差不办,怎么有闲关心起我姜怜房里的私事了?那丫头是我的人,别说救她,哪怕今天我就是娶了她,你管得着吗?”
说罢,他不给摩诃那发作的机会,忽然压低声音,似笑非笑道:“而且你要是再盯着我一个人浪费时间,恐怕就真中了元氏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摩诃那问道:“你什么意思?”
“障眼法啊。”
姜怜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洞壁上斑驳的苔藓:“摩诃将军那么聪明,难道真没看出来?这座所谓的仙府,里面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瑶光门的秘籍,而是道祖爷当年用来喝酒会友的地方。只不过老爷子酒品不好,每次喝大了吐得满地都是,还得辛苦我师父过来收拾烂摊子。”
他轻笑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师父对此深恶痛绝,因此接任掌门之后,便关了这座道府,再也没有使用过。这件事不仅我这个外门弟子知道,我大师姐叶无瑕更是清楚。你说,她都嫁给元朔了,元氏的人会不知道这里是个空壳?”
说话间,他缓步走到摩诃那面前,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目光直视着这位九重高手,一字一顿:“摩诃将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先前元氏灭我师门的时候,将消息封锁的那么严,连我都过了整整七日才得到消息,你觉得他们这次突然放出那么大的阵仗,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姜怜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瘫软的元思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倘若此地真有成仙的秘籍,元氏会只派一个远房旁支,加上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私生子来?”
摩诃那听罢沉默了。
这时,姜怜适时地补上一句:“所以你猜,他们到底在掩饰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摩诃那道。
姜怜说:“将军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