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姜怜脸色骤变,那一瞬间的惊愕仿佛不是装出来的。他伸手一把将元胥抓住,力道大得惊人。
“元小公子,话可不能乱说。我师姐到底怎么了?”
元胥顺势站稳,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叶将军自从嫁给我大哥后就病倒了,这事姜公子想必听说过吧?”
“略知一二。不是说在南诏中了毒,一直养着吗?听说最近病情好转,前些日子还随令兄一同进宫面圣了……”姜怜眉头紧锁,“难道还有隐情?”
“呵,什么南诏奇毒,全是放屁!” 元胥左右看了一眼,将声音压得更低,“中毒是不假,但根本不是在南诏,是在他们新婚之夜,元家大宅!”
姜怜瞳孔微缩:“新婚之夜,难道……”
元胥咬牙切齿道:“没错,下毒之人正是我那好大哥!至于前阵子面圣的那个,是我大哥找的妖精假扮的。”
姜怜失声道:“他疯了?那可是他结发妻子,难道帝君看不出来?”
“正是因为帝君授意。”元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位忌惮叶将军功高盖主,但又知道跟她正面打不过,就与我大哥合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下毒软禁叶将军。”
姜怜似乎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刚要开口,元胥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等不及了姜公子,”元朔急得就要再度跪倒,“叶将军现在法力全失,正在元氏禁地关押着,我前几日听到他们打算七日之后就动手。还请姜公子助我一臂之力,救救叶将军吧!”
“慢着。”
但姜怜突然抬手,打断了他这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
他歪了歪头,刚才脸上焦急惊愕的神情瞬间褪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一片冰冷:“你先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想救我师姐?”
元胥一愣,随即正色道:“因为我从小仰慕叶将军,视她为——”
“真的吗?不对吧。”
姜怜冷笑一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难道不是因为你跟元朔合不来,想要除掉他,但又拉不动王戟站在你这边,所以才找上门来跟我合作的吗?”
元胥当场被人拆穿心思,先是一怔,但他反应极快,只轻轻叹了口气,便反问道:“姜公子,我也有件事想先跟你确认。”
“说。”
“您真的担心叶前辈的死活吗?”
“当然。”
“那好。”元胥点了点头,表情开始变得务实起来,“我承认,我拉拢姜公子,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对付我大哥,但我同时也是真心仰慕叶将军,想将叶前辈从他们手中解救出来,否则的话,我也不必自找麻烦把帝君跟元氏合作这种事透露给公子了,您说是不是?”
姜怜笑道:“这话听着顺耳多了。”
元胥继续道:“再说了,姜公子最近才做了件大事,也要找个盟友,才好对付仙盟之中那些老顽固对吧。”
“哦?”姜怜眉梢微抬,问道,“你这算是威胁我吗?”
元胥笑道:“怎么可能,小弟只是陈述利害而已……”
“姜公子——哟,原来三弟也在啊!”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元胥的话,他只得压低声音,飞快补了一句:“还请姜公子仔细考虑一下。”
说罢,他瞬间敛去眼中的狠色,转过身时,脸上已重新挂上那副兄友弟恭的笑:“二哥,你来迟了啊。”
所来之人正是元家的二公子,元胜。
元胜翻身下马,带起一阵草浪,大步流星走到姜怜面前拱手一拜,笑问道:“姜公子,别来无恙啊。你们刚才聊什么呢,我三弟没有冒犯你吧?”
元胥轻哼一声,反讥道:“二哥这话就不对了,明明迟来的是你,打断别人说话的也是你,怎么就叫我冒犯了呢?”
元胜笑道:“你看你,我不过客套问一句,你心虚什么?”
元胥道:“究竟是我心虚,还是二哥故意从中挑拨?”
元胜道:“我当然不是故意挑拨了。”
“哦——”元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就是二哥不会说话了,也难怪母亲不喜欢你。”
元胜突然勃然大怒:“嘿你这臭小子!”
旁边随从见他撸袖子就要动手,连忙将他拉住,给他扇风,道:“二公子,这大庭广众的,咱不跟小孩计较,大公子还在府上等着。”
元胜鼻孔出气:“对,不跟你计较。”
元小公子抱着胸,轻笑一声:“是啊,二哥要是看小弟不爽,不妨回家去吵,省的在外丢人现眼。”
元胜听罢又是勃然大怒,那随从赶紧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臂,眼神示意姜怜还在看着。
“!!”
元胜突然一个机灵,然后战术性大笑,转身对姜怜道:“啊哈哈哈哈哈,你看我这脑子,被这孩子一打断差点忘正事了。”
不得不说,元家男人没有相貌丑的,这元二公子也长着一副好皮相,只是他的言行举止,让人觉得他大概真的有点蠢。
姜怜一直在一旁看戏,此时目光却越过元胜,落在了那个拉架的随从身上。他微微一笑:“二公子真是有个好帮手。”
元胜本来担心自己跟三弟斗嘴落了下风,被姜怜笑话,办砸大哥交给他的差事,却没想到身边随从得了姜怜的青眼,于是赶紧将人拉出来套近乎,道:“哈哈哈!对啊,公子好眼力,这位是我的堂兄元青隗,也是我大哥的左膀右臂。来,你跟姜公子也打个招呼。”
随从:“……”
原来,元胜的这位“随从”正是昔日瑶光门的叛徒宋青隗,听到姜怜突然提起自己,差点吓出一身冷汗,也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磕磕巴巴道:“姜、姜公子好。”
姜怜点点头:“你好。”
空气安静了一瞬。
姜怜忽然微微前倾身子,盯着他的脸,语气玩味:“咦,奇怪,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呢?”
宋青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