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短暂休息之后,天色才蒙蒙亮,叶无瑕便和姜怜重新整顿行装准备出发。
墨桑神情凝重,送他们行至山下时,默不作声地从袖中取出两张泛黄的符箓。那符纸古旧,符文笔走龙蛇,隐隐散发着灵力波动,一看便知极为珍稀。
“你们这次在元氏动静闹得挺大,时间又紧迫,还是别走传送阵了。”墨桑一边将符纸递出,一边低声道,“这是两张大挪移符,师父没法陪你们一起去酆都,就拿这符篆代替吧。”
墨桑简单说明了使用方法,发动大挪移符需要对目的地有所了解,但好在姜怜从无弦阁带来了酆都地图。
随后符光一闪,天地倒转。
叶无瑕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是山川广袤的气息阴沉之地。
身边姜怜扶她站稳,两人四下望去,到处都是乱石瘴雾,远处隐约可见一道黯红色的城墙轮廓,中间一道流光溢彩的灵潮直冲云霄,仿佛一道连接天地的巨柱。灵潮与周围灰暗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那正是酆都的地界。
此地浊气十分浓郁,叶无瑕还没靠近罗酆阴宫,便已开始感觉胸口发闷,一阵不适,于是抬手掐决,支开一个结界给自己阻隔。
就在这时,她指间的锁魂戒忽然亮了一下。
叶无瑕知道大概是白磷醒了,于是将他放了出来。
一缕清光落地,白磷“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抱着脑袋连声痛呼。
“痛痛痛!我全身怎么这么痛……脑袋鼓了个大包,脸也肿得像猪头……”他哆嗦着抬手摸了摸脸,然后倒抽一口冷气,“不对,我是不是被人打了?”
叶无瑕眼皮一抬,毫不心虚:“大概是你自己撞的吧。”
白磷狐疑地盯着她:“我怎么可能撞这么精准?你确定没人下手?”
“那应该就是元氏的人,你当时在元氏禁地消失了,害我一阵好找。”叶无瑕一本正经的敷衍。
“我想起来了!”白磷顿时一个激灵跳起来,浑身的疼仿佛都被怒火盖了过去:“肯定是元朔暗算我!我当时在他书房发现一个沙盘,上面插了个写着‘眉山猎场’的小旗子,正想研究,就被他弄的聚灵散给吸引了!我这头上的包肯定是他打的!你们把他留给我处理!”
姜怜从旁边递过一个水袋,语气平静:“元朔死完了,这里是酆都,喝水。”
“啊?”白磷接过,茫然喝了几口,动作机械地跟着两人向前走,脑袋还是懵的,感觉自己还没动手,元氏竟然已经打完了?
叶无瑕目光投向远方的阴影,慢慢停了脚步。
酆都是座死城,昼夜之间常年灰雾缭绕。前方是一道倒塌的旧石坊,藤蔓疯长,路被半掩着,再往前走,就是罗酆阴宫的入口。
“有问题。”她低声说。
姜怜也同时察觉到,指尖微动,从纳戒中取出长琴。
白磷后知后觉地张望了一圈:“……你们又干嘛?”
他话音刚落,忽然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直劈三人所在的地方。
“妈呀——”白磷吓得扑倒在地,堪堪避开,“谁?!”
叶无瑕翻身跃起,脚尖一点,退到破石坊之后,眉心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是摩诃那。”姜怜语气飞快,“看来他早就守在这里等我们了。”
雾气深处,现出一道魁梧的身形,那熟悉而又强横的灵压穿透空气,正缓缓逼近。
“叶姑娘,要打吗?”白磷跃跃欲试。
“跑啊!”谁想到叶无瑕果断丢下两个字,拔腿就窜了出去。
白磷:“?”
前几天在元氏,叶无瑕连一颗金丹都没摸到,反倒把元紫衣的回灵丹全用光了,她现在身体没法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法力只也剩个零头,根本就不是摩诃那的对手。
打是不可能打的,只能靠地形搞点阴招了。
罗酆阴宫地势复杂,里面指不定有什么东西可以利用,先进去再说!
姜怜跟她想到一块去了,挥手在琴弦上拨弄两下,制造音障暂时扰乱摩诃那的试听,护着叶无瑕一路向阴宫入口跑去。
“诶?”
白磷瞪大眼睛,看着两人头也不回地跑路,原地愣了两秒。
好吧,虽然他也不怎么害怕摩诃那,但他们不是同伴吗?
同伴怎么能丢下他自己跑了?!
这时,叶无瑕的声音从老远飘过来:“白磷,你现在战力最强,我们就靠你挡着他了!”
白磷听到,立刻支棱起来:“好的!你们看我的吧!”
不能对人出手,那还不能抗揍吗?
他蛇尾一卷,唰地化作原形挡在摩诃那的来路上。
“让开。”摩诃那声音冷硬。
白磷没动,“这位大哥,你今天要是非要过去吗?咦……?”
他盯着摩诃那,忽然歪了歪头。在他眼里,对方周身因果线如同一团乱麻,他忍不住嘟囔出声:“你的命格好奇怪,明明早该死了,怎么……”
白磷看得太专心,以至于完全忘了两人此时是你死我活的对立关系。
直到摩诃那的雷印猛然炸开,狂暴的紫雷瞬间灼伤了白磷的皮肤,他才猛然回过神来,仓促向后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