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麟泷想到这,内心忽然变得特别轻松,一块放在心上的无比巨大的石头猛地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也不是被挪到别的地方。
而是凭空消失,找不到了。
他对托尼老师笑笑,然后收起鸭舌帽走了出去。
他回到满星楼,还以为大家会不认识他了,正准备坐下假装客人。
没想到大花直接走过来让他起来:“既然回来了就帮忙,别坐这捣乱,要吃饭自己去后面。”
李麟泷只好站起来先去吃饱饭再来帮忙。
往往这种时候李麟泷都会格外的想念离羽,因为他知道,如果离羽在的话,红衣不会只指挥他干活了。
不怕好兄弟同甘,就怕好兄弟不共苦啊!
想当初离羽发誓被雷劈都拉上他,也可见对方是真把他李麟泷当兄弟了。
李麟泷到后院的时候又看到有人在莲花池喂鱼,仔细一看是离清源。
他顾不上有些饿的肚子,走过去和他打招呼:“我发现你们现在都很愿意给阿锦喂食,以前我只见过离羽喂阿锦。”
离清源听到他的声音扭过头,对于他的问题低头看向正在吃鱼食的锦鲤。
他笑了笑:“我以前也喂,为什么不喂阿锦呢?她可是可以给我们带来幸运呢!是她护佑了满星楼的平安。”
李麟泷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了李麟泷和他说过的故事。
仔细说起来,阿锦还是离清源带过来的,阿锦能活到现在得感谢的人是离清源才对。
不过嘛!鱼的智商都不太高,能认识人就不错了,就算阿锦现在已经是可以化作人鱼的妖了,她修成的时候,大概离羽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了。
“头发剪了之后是不是觉得脑袋都变轻了?”
“确实,轻了很多,不仅仅只是脑袋。”
“眼睛呢?不介意了吗?”
李麟泷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呼出来。
“我剪头发的地方离寐梦街不远,我是走过去再走回来的,尽管今天太阳不小,但路上也有不少人。回来的时候我没戴帽子,我以为我会感受到许多异样的目光,其实没有,压根就没人注意我的眼睛。可能第一眼看到我是个帅小伙,然后看过就看过了。”李麟泷说着嘿嘿一笑,“不过也有人找我要联系方式,被我婉拒了。”
离清源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的意思,因为他看李麟泷那样子,应该还有许多话要说的。
李麟泷也确实在继续叨叨:“我算是明白为什么离羽以前可以毫无顾忌地不带美瞳出门了,他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有没有看到他浅紫色的眸子,看到了又怎么样呢?不会有人冲过来指着我的眼睛说‘可怕的怪物’,不会有人说。”
他的声音变轻,似乎也想到了许多事情。
“出了家门后发现,外面真的没下雨。”李麟泷呼出一口气,他朝着离清源笑笑,“其实那天无相说得也没错,‘唉!原生家庭!’,那个应该被称作家的地方,对我来说还真是灾难呢!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
“还想融入吗?”离清源问得直接。
这是离校之前说的那个话题。
李麟泷也很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也尝试过了。
他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还是不了吧!我和他们终将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我的那些情绪都是孩童时期的意难平,人就是这样,永远记得童年时期父母亲人带来的伤害,这种疼痛会带到青年、中年,直到老年都可能在念叨。话说离少爷,难道你就不记得小时候在离府的事情了?”
这样的伤害还有一个特点,就算等在父母弥留之际听到了他们对自己的道歉,还是会觉得那是一根拔不出来的刺,无法释怀。
实在是扎得太深了。
更何况,大多父母都不记得那些事了,也不会觉得给孩子带来了伤害。
离清源低头继续看阿锦,从他的侧脸能看到唇角的弧度。
“自然是记得的,我被我爹打了不少板子,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阿姐帮我写夫子留下的作业被我爹发现,他就亲自打我板子,打的左手,因为右手还要写字。”
“离少爷,这打得不亏啊!”李麟泷不觉得这是原生家庭的痛,能不能说点更疼痛的事情?
听着李麟泷的呐喊,离清源笑容变深:“其实让我难过的是,我爹手下不留情的打了阿姐。是我求阿姐帮我写的,我看到阿姐被打想说是我要求的,让我爹要打就打我,别打阿姐。可是阿姐让我别说,那顿打之后等我伤养好了,阿姐也进宫了。”
李麟泷听得嘴巴张开,他承认这是有些痛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