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迟雨先看了一下蒲泊江,她们不是刚刚起了冲突,真的适合坐在还有她下属的桌子上一起吃饭吗,还是她要演点什么。随后转回头,对助理笑着说:“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惊魂未定让她的语气还有点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叫麦穗,叫她小麦就行。”蒲泊江已经问老板多要了一副碗筷,将保护膜撕开,把筷子和碗用桌上的开水烫了一下,一一摆到了杜迟雨面前,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常干这样的事情。听见两人的交谈,随口插了进来。
杜迟雨有些疑惑地看着蒲泊江的动作,实在不知道这个人想怎么样,只得抬起头看向麦穗点点头说:“麦小姐好。”
这个时候服务员端了份干锅上来,用点燃的酒精块烤炉温着。蒲泊江低声说了句:“吃吧。”然后将第一筷子夹到的牛肉放进了杜迟雨的碗中,才开始吃自己的。
麦穗在对面看着目瞪口呆,默默掏出了手机,在她们的秘书群里面敲下了一句:‘你们如果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也会觉得我见鬼了!!!’
先是她们的蒲总莫名其妙和人主动打招呼,又在大街上因为看了一眼路边嗖的一下冲了出去,精准地带回了全副武装的杜小姐,然后就看见她在那娴熟地照顾人,如同做了千百次那般。以往她也陪蒲总吃过很多次饭,有公司聚餐,也有招待宴。虽然蒲总日常是个很随和的人,但是骨子里和人是有很重的边界感的,几乎没看见过她这样。甚至连上来的烤串她都默默将方向调整到大家方便拿取的角度。
杜迟雨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眨了眨眼,好像以往和蒲泊江吃饭的时候她都是这么细致周到的,实在是有点久远了,很久没被人这么照顾了。抬起头看了看被推到她面前的烤串盘,每样被分成了三份,有份的签子在她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她突然有些看不懂起来?蒲泊江这是要干嘛?又抬起头看向正在优雅进食的蒲泊江,那个人感受到目光,看了过来,凑到她身边小声说:“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可以再点你喜欢的。”伸出手臂拿到了放在一边的菜单,塞到了杜迟雨手上。
杜迟雨差点脱口而出疑惑,蒲泊江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心想做这件事,想到对面还坐着蒲泊江的下属,话卡在嗓子眼,欲言又止。既然她要演戏,她只能再看看这个人到底要演到什么程度了。低头默默看了眼菜单,她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比起吃饭她现在很想直接问蒲泊江点什么,但是现在不是什么好时候。肚子传来咕噜声,她随手将菜单又放回了后面的桌子上,说了句:“没什么想吃的,就这样吧。”然后拿起筷子吃掉了碗中的肉,很快有双筷子跟鬼一样探了过来,在她的碗里留下了藕片。
一顿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里吃了起来,麦穗默默在群里八卦,杜迟雨慢慢吃着碗里会无限续费的食物,偶尔伸手拿点烤串,蒲泊江是时不时往杜迟雨碗里送两筷子菜。如果不是穿的衣服不太对,杜迟雨几乎要以为她们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周末的午后,做完试卷和蒲泊江去找饭店吃饭,她默默地吃,蒲泊江默默将一切安排好,然后一同进校园去上晚自习,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太荒谬了,在她还没搞清楚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就已经莫名其妙地和蒲泊江一起坐在路边吃饭了。
“蒲总是最近回春城发展的吗?”气氛太沉默诡异了,杜迟雨忍不住想要打破这样的氛围。
麦穗听见问话,放下了正在疯狂弹出消息的手机,开口回答杜迟雨:“是的,我们来这边开分公司,算是蒲总自己的,总部是在京城的致远。”
“致远集团?”杜迟雨有点吃惊,干这一行的没人不知道致远,算是国内发家最早的一批房地产公司,行业龙头,手下有许多项目。只是因为总部在京城,在北方的影响力更大,而春城在南边。她们院之前跟致远还有过合作,她去出差过几天,接洽的工作人员非常专业。
“嗯,我父亲是致远现在的董事长。”蒲泊江在旁边默默开口,还没忘往杜迟雨送一筷子菜,好像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杜迟雨以前只以为蒲泊江家境优渥,但没想到会这么优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致远现在的董事长好像叫江浯清,这么一看这个取名风格确实挺像一家人的。
“你们家很缺水吗?”杜迟雨脑子一抽就问了出来,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她觉得她一定是最近上班上傻了。明明她还在扮演着不太熟悉的人,怎么就用上这样熟稔的口气开玩笑了。
蒲泊江伸出的筷子顿了一下,笑着给杜迟雨又夹了一筷子菜:“我们家都随我妈妈。”
气氛因为这个笑变得融洽起来,她们就这样吃吃聊聊,直到街上吹起冷风,三个人才起身结账回酒店。蒲泊江顺手就将杜迟雨拉到了道路最里面,麦穗起身就说她要赶紧回酒店上厕所走了。
蒲泊江的下属已经离开,杜迟雨也不再想与她虚与委蛇,她想回酒店继续写未完成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