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拎着茶叶站在杜迟雨家门口,很难想象这么潮流的杜仓庚女士最喜欢的是茶叶,家里有很多茶具都是她自己设计拜托朋友烧制,再千里迢迢运送回家。
比起上次来杜迟雨家,蒲泊江心中多出更多惶恐,毕竟自己真的把杜迟雨拐回家有段时间,不确定杜仓庚女士能否接受这件事,虽然杜迟雨一直在安慰她,还是难免紧张。
杜迟雨没有直接用钥匙开门,而是敲敲门,陪着蒲泊江一起等待妈妈前来开门。
打开门看见两个站得板正的人,一人拎着一盒茶叶,杜仓庚有些无语:“哟,出去呆几天,回家都这么见外了吗?”
杜迟雨嘻嘻笑着将手中的礼盒塞给蒲泊江,去挽杜仓庚的手:“我这不是带女朋友回来见你吗?当然要正式一点。”
杜仓庚将视线从杜迟雨移到被她挡在身后的蒲泊江身上,见小孩拘谨的捏着礼盒系带,笑着对她说:“阿姨好。”
“行了,别傻站在门口了,进来吧。”带着杜迟雨往屋里走,杜迟雨回头叮嘱:“鞋柜里面有拖鞋,自己拿出来换。”
将礼盒放到玄关,打开鞋柜,里面干净整洁,一览无余,两位杜女士都不是鞋子爱好者,运动鞋,马丁鞋,加双高跟鞋就是全部。拖鞋被摆在旁边,很显眼,蒲泊江为自己挑了双最简单的黑色拖鞋,换上,拎着礼盒再次走到客厅,将东西放到茶几上。
自己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安静听两位杜女士聊天。
杜仓庚为两人倒上一杯一早就泡好的茶水,才抬起头看向蒲泊江询问:“小蒲,你家里对小雨满意吗?”
杜仓庚突然抛出来的问话让两人都愣住,杜迟雨觉得这样的问话完全是杜仓庚能做出来的事,甚至她还准备着更令人咋舌的后续。
“我家里应该就我一个人了,很爱小雨。”蒲泊江双手放在膝盖上,端坐着说出这句话。
阳光透过杜迟雨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刚好照在蒲泊江身上,她这个角度坐着并不舒服,直射的光照让人睁不开眼。杜迟雨看着她眼睛微眯,一本正经说出这样的话,心中兀的陷下去一块,这样的回答竟然意外的契合杜仓庚不喜欢听到的答案类型,也是对她们来说最安全的答案。
“那正好,你帮我照顾几天小雨吧,我想出去玩段时间。刚忙完一个项目,需要出去休息一下,放松身心。”
一点也不意外杜仓庚女士会接这样的话。
脑子转不过弯的蒲泊江将目光投向小雨寻求帮助,目光迷茫地盯着背对阳光的人。杜迟雨站起身走到蒲泊江身边,将她往沙发内部赶一点,坐到她的旁边。同仇敌忾看向妈妈:“妈,你别逗蒲泊江了。”
“这就护上了?”,杜仓庚笑着打趣杜迟雨,另外起了个话题,对着蒲泊江开口,“小蒲,你妈妈给你起名字有用什么诗句吗?”
蒲泊江:“阿姨怎么知道,还真有。我妈妈说我的名字来源是:独怜幽草涧边生。因为蒲是一种水草嘛。她自己是水光潋滟晴方好,就想着让我能在水边。”
杜仓庚:“因为小雨的名字我也是翻诗句起的,她是:春潮带雨晚来急。”
杜迟雨插进话题:“还挺巧,在同一首诗里面。”
杜仓庚愣了一下。
“等等,水光潋滟晴方好?”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蒲泊江。
“你妈妈是蒲潋晴?”
蒲泊江有点惊讶:“阿姨认识我妈妈吗?”
杜仓庚:“认识你妈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吧,她那么有名。我早年在外面还没出路,混在黑工厂的时候接到过你妈妈公司的订单,给你们公司的员工。当时那批衣服是我送去的,有幸见过你妈妈,她问了我衣服版型上的问题,说她朋友开公司缺设计师助理,问我要不要去试试。”
杜迟雨:“不会就是以前你带我找人寄养那段时间吧?”
杜仓庚肯定:“就是那段时间,后面公司做大了,我升为设计师,也有了名气,能把小雨接到身边照顾。”
杜迟雨:“你以前怎么没跟我提过?”
“因为我当时离开公司闹得不好看,我不想站队,被两边排挤,就主动离开退掉干股,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杜仓庚说完话站起身,“不早了,我先去做饭,小雨你自己照顾好你女朋友,缺胳膊少腿我不赔你的哈。”说着话,人已经走远。
杜迟雨的思维还停留在杜仓庚说的关于蒲潋晴的过去,她没想到蒲潋晴对她家的影响竟然是这么早就开始的。看着茶几上杜仓庚为两人倒的茶水,水面漾起一点涟漪,突然就想起高中时期背过无数次的《滁州西涧》。
——独怜幽草涧边生,
——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
——野渡无人舟自横。
好像一直疑惑的蒲泊江的公司为什么会叫做自渡也找到了答案。
没想到她和蒲泊江的名字竟然出自同一首诗,把两人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一遍,有种命运给她们开了个玩笑的荒诞之感。
蒲泊江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也没有出声打断小雨的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