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光线铺满了整个大厅，电子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涌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柏清垣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是通知池斯霖自己后天要回北境，提前告别。

在收到这条信息之前，池斯霖就已经打算提前启动筹备工作，联系北境的部队，预计在柏樾退位之后强制收回北境实验室的管理权。

距离他们发出指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晚上，指挥中心的通讯屏幕上，仍然没有任何来自北境部队的任何回执。

“池指挥官，从昨天到现在，我们已经尝试了所有通讯渠道，无线电以及加密卫星信号，甚至还有北境部队的应急联络点，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像是……像是北境的通讯被人刻意切断了。”

池斯霖也早就有了这种感应，从最近几个月开始北境那边的信息回执比起之前时间上就消极很多，但境内与北境的交接状况频发，他也无法及时派人与那边取得联络。他一直很清楚北境实验室内部早就已经有所动乱，估计也有人想趁这次换届摆脱天启特勤的控制。

这次柏清垣回去，北境一定会有所作为。看来这么多年，他确实也应该亲自去一趟，那个他并不愿意踏足的地方，让他亲生父母葬身火海的实验室前身。

“陈烨，帮我再安排一架指挥机，一架按照原定计划，护送柏清垣前往北境，另一架由我自己操控。再从特勤中心调四名核心队员，随柏清垣上机。这件事情不要经过任何第三方，直接以我的名义从指挥中心调取。”

池斯霖说完停顿了一会。又接上，“还有，把柏清垣原先计划的专机和指挥机的起飞时间对调一下，包括编号。”

“池指挥官，现在北境局势不明，亲自前往未必太过危险，不如先派人提前查探？”

“北境的部队我们培养了这么长时间，是时候亲自去确认一下情况。而且我怀疑，这次的失联和换届有关，我担心会有人趁乱对柏清垣动手。”

池斯霖站起身走到了屏幕前，目光落在地图北境冰洋的位置。北境冰洋是前往北境的必经之路，海域辽阔，常年被冰雪覆盖，气候恶劣洋流复杂，所以被封锁至今。但他却有种强烈的预感，在这片海域，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

北境冰洋的海域上，今天仍然是万年常阴，没有下雨所以风浪不大。祁序站在军舰的指挥塔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他的面前是巨大的雷达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空中的航线，与一架提前被定位的飞机信号。

三个小时前，他收到陆远枫的加密通知，柏清垣将在下午三点乘坐编号为“启-7Z-0813”的飞机前往北境，而他要做的就是像上次一样，制造一场无法预知的“意外”，让柏清垣彻底消失。

“祁队，所有布防已经完成。”

“我们在冰洋海域部署了三艘军舰，启动了干扰装置，只要目标飞机进入布防范围，就能立刻切断机组的通讯信号，干扰其导航系统。”

“另外，我们还安排了潜水艇在海底待命，提前清理现场。”

大概在下午两点左右，北境冰洋以上的天空就开始变得灰蒙，有种要下雨的预兆。

祁序站在指挥塔上，心情并不轻松，事实上他对柏清垣的印象并不差，对方也与自己没有过节，但是家国利益面前他只能这样选择。况且，柏清垣还是池斯霖的心上人，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有了一些释然。

放空的情绪被一阵声音打断，“祁队，目标信号已经进入布防范围。”下属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带着急促。

祁序的目光缓缓落向了远处的天空，黯下一沉，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情绪，“启动干扰装置，一切按计划执行。”

南洋军舰上的干扰装置瞬间启动，发出微弱的嗡鸣，瞬间弥漫在整个冰洋海域，无线电波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片海域。

池斯霖乘坐的专机，原本平稳的飞行在北境冰洋的上空，突如其来的陌生磁场干扰让飞机的导航系统瞬间失灵，机身无法控制的迅速向下坠落。

天启的防御系统一直处于弱势，加上不想引人注目，这次出行池斯霖并没有申请空中防御，他没有想到对方的行为似乎是想置他们于死地。

他尝试重启导航系统，但屏幕一直处于待机状态，毫无反应。

强烈的失重感让池斯霖的皮肤已经开始渗汗，在出发之前他已经命人对飞机做了特殊处理，一般的磁场或者雷达都无法影响飞行。他甚至想过对方会在空中对飞机使用作战武器，所以选择的机身也是特级军用材料。但对方使用了一种他完全陌生的干扰装置，完全找不到应对方法。

虽然离开之前，池斯霖已经与言嵘昀提前约好，每隔十五分钟他会向特勤中心发去一次信息与定位，但现在飞机已经飞行出这么远，即使中心反应过来发生了意外，救援也无法准时赶到。

池斯霖望着身下蓝到发黑的冰洋，确实广阔无垠，让人心生恐惧，脑海里不禁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一切要结束在这里。他并不甘心，但又有些庆幸，经历这些的是自己而不是柏清垣，好像自己对生死也没有那么在意。

这样的环境，机身完全避无可避，甚至连任何东西都不可能留下。

池斯霖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了什么，试图放到飞机的内置储物仓里，仓门还未关上，飞机开始剧烈摇晃。

“砰——”

一声巨响，飞机失去控制撞向海面，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机身撞得粉碎。机翼从中间断裂开来，倾斜坠入黑色的海水之中，掀起巨大的浪花，瞬间又被吞没。

片刻过去之后，海面恢复一片平静。

沉重的机身快速下沉，只有一张被撞碎的照片浮在海水中间.....

祁序站在南洋军舰的指挥塔上，着雷达屏幕上的红点，一点点减弱，下沉，最终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任何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