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还和你们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让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酷拉皮卡握着手机的骨节微微发白,显然差点被这种反客为主的试探扰乱。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库洛洛。”酷拉皮卡的声音依然冰冷,但语速却刻意放缓了一些,他在大脑中飞速计算着库洛洛这句话背后的意图。
对方想用古蕾作为打破僵局的筹码?还是试图通过这个信息来确认他们目前的具体战力分布?
“三十秒。”
酷拉皮卡没有给库洛洛任何继续试探的空间,他直接切断了那个男人的话语权。
“我只给你三十秒的时间考虑。独自一人,前往友克鑫市郊外的采石场废墟。不准带任何通讯设备,不准有任何人跟随。”酷拉皮卡只能限制更严格的时间防止自己的谈判节奏被打乱。
“时间一到,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我会在挂断电话的瞬间,我就会了结你的团员。”
“……”
电话那端,只有细微的电波杂音。
“二十秒。”
酷拉皮卡的锁链在派克诺坦的脖子上再次收紧了一分。派克诺坦被迫仰起头,她的呼吸变得困难,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嘶声。
“十秒。”
“不用数了。”
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前一刻,库洛洛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我接受你的条件。”
库洛洛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达了过来。
“我会一个人过去。采石场。半个小时后见。”
酷拉皮卡没有回答,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嘟”的一声轻响,切断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电波连接。酷拉皮卡将手机随意地扔在了派克诺坦的腿上,随后疲惫地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第一步,终于走出了。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雷欧力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才被掐住脖子的人是他一样。小杰则有些担忧地看着酷拉皮卡紧绷的侧脸。
就在这时,车厢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古蕾醒了。
从那种近乎死寂的昏迷中挣脱出来,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唰——”
伴随着骨骼与皮肉舒展的沉闷声响,古蕾背上那对巨大而沉重的黑白翼爪,在狭窄的车厢内下意识地展开了。
巨大的翼爪瞬间占据了后排绝大部分的空间。坚硬的骨刺和覆盖着鳞粉的皮膜,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外扩张。
“喂!当心!”
奇犽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从副驾驶座椅上弹了起来,整个人贴在了车顶的边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扫过他鼻尖的一截翼骨。
但坐在后排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酷拉皮卡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他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护住头部,就被一片带着粗糙质感的皮膜硬生生地挤到了车窗的角落里。
小杰被直接怼到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不过他并没有害怕,反而试图在翼爪的缝隙中寻找呼吸的空间。
至于被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派克诺坦,更是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一片黑色的翼膜糊在了脸上,原本就因为缺氧而苍白的脸庞,此刻更是被压迫得几乎变形。
“怎么了……”派克诺坦艰难地转动着眼珠,虽然她刚刚一直在观察古蕾,但现在,这种诡异的压迫感近在咫尺。
“停……停下来!”雷欧力在前面一边稳住方向盘,一边绝望地大喊,“车要翻了!把你的翅膀收回去!”
古蕾刚醒过来的眼神依然有些涣散。
她的右肩传来钻心的剧痛,而且这种逼仄、拥挤,且充满了各种不同温度和气味的环境让她感到有些不适。
在她的感知里,有四个温热的生命体,还有一个……被冰冷的锁链捆住,散发着微弱敌意的目标。
古蕾摇了摇头试图理解现状,她的翼爪开始无意识地收缩,但因为空间的限制,反而造成了更大的摩擦和拥挤。
“别乱动。”
酷拉皮卡虽然被挤在角落里,但他的手地轻轻按在了古蕾右侧翼爪的关节处。
“我们现在在一个正在移动的铁盒子里。”酷拉皮卡看着古蕾那双渐渐聚焦的紫色眼睛,用最简单的逻辑向她解释,“你这样张开,不仅你自己会受伤,我们也会有麻烦。”
古蕾的目光落在了酷拉皮卡的手上,那是一种并不陌生的温度。
“而且,”酷拉皮卡的另一只手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我们快到了。需要你留着力气。”
古蕾眼中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理智终于重新占据了高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那对巨大的翼爪开始快速收缩,最终重新贴合在她的背部,隐藏在了那件破损的斗篷下面。
车厢里的压迫感骤然消失,所有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构造啊……”奇犽从车顶上落了下来,揉了揉被挤得发酸的肩膀,毫不客气地吐槽道,“下次睡醒之前,能不能先发个预警?”
小杰则是一脸新奇地凑了过来:“你醒啦!刚才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
古蕾没有理会奇犽的吐槽,她看着小杰,又看了一眼酷拉皮卡,最终,目光落在了被捆在一旁的派克诺坦身上。
“这就是那个女人?”古蕾刚醒来,声音还有些沙哑。
“对。”酷拉皮卡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旅团的九号,派克诺坦。”
古蕾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伸手将酷拉皮卡放在一边的双刀拿了回来。
车厢里沉默了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