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半蹲在那块显得有些突兀的山石前,正沿着石块边缘的人工切割痕迹慢慢摸索,在尚未摸清敌人的底牌和这间密室的防御机制前,他一直保持着警惕,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没有锁孔,也没有念的痕迹。”酷拉皮卡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什么机关,“或许我们应该换一个位置看看。”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就只能考虑砸碎墙壁或者换一个位置,但古蕾的直觉让她走上前来,然后她轻轻抚上了一个岩石的凹槽。刚摸到还没有动作,就听到了下面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应该是有什么开启了。
明明酷拉皮卡刚才上下排查了一遍都没有触发这个机关。
酷拉皮卡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他没去过遗迹,按照书籍和电视的说法,这种密门很有可能有暗器。于是他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但那面巨大岩壁,只是安静地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后向两侧缓缓滑退,露出了里面昏黄而柔和的光线。
岩壁彻底打开,露出了一间半圆形密室。
这间被老旧油灯照亮的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粗糙的石桌和一张藤椅。石室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散发着淡淡草药香气的干枯植物。
那是一个苍老的人影正坐在椅子上。
她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粗布长袍,衣服的样式古朴而简单。她的脚边蜷缩着两只睡着的鳞片小兽,黑乎乎的看不清,应该是某种蜥蜴。
在酷拉皮卡和古蕾闯入的瞬间,老婆婆缓缓睁开了眼睛。
酷拉皮卡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他盯着眼前的老人,大脑在飞速运转。在一个密室里坐着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婆婆,这本身就是一件比陷阱更让人摸不到头脑的事情。
古蕾皱起眉头,她盯着老婆婆看了几秒钟,握着刀柄的手指稍微松开了些许。
“不是敌人。”古蕾得出了结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老人身上没有任何敌意。
酷拉皮卡听到古蕾的判断,暂时收起了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他仔细端详着老婆婆的面容,一股强烈的熟悉感突然涌上心头。
那深邃的皱纹走向,那双眼睛。
“友客鑫……”酷拉皮卡有些惊讶,“你是……在友客鑫市集市上,那个说过预言的婆婆?”
古蕾顺着酷拉皮卡的话,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在几个月前的友克鑫的集市角落里,确实遇到过一个摆摊算命的老妪。
当时那个老妪对古蕾说了一些关于她的事的预言,因为其实说到了点子上,古蕾还是有印象。
“哦呀,年轻人的记性真是不错。”
老婆婆开口了,她没有站起身,只是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交叠在一起。
“我还以为,在这片被野兽气息熏臭的地方,你们会认不出我这个老婆子呢。”她笑了起来,不像之前在友客鑫疯疯癫癫的样子,而是说不上来的慈祥。
酷拉皮卡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那您怎么会在这里?”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为什么一个老婆婆要跋山涉水开这种地方,“这里是NGL的腹地,外面的村庄已经被屠戮殆尽。一个普通的占卜师,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间隐藏的密室里。”
“普通?”老婆婆咯咯地笑了几声,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脚边那只刚刚醒来用头蹭她小腿的爬行小兽。
酷拉皮卡和古蕾的视线,同时落在了老婆婆抬起的那只手上。
在昏黄的油灯光芒下,那只手上,只有四根手指。
古蕾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移动,落在了老婆婆被灰褐色头巾包裹的头部。在头巾边缘的缝隙处,露出了一对与人类截然不同的耳朵。
那是一对长长的向后延伸的耳朵。
酷拉皮卡在看到那四根手指和尖耳朵的瞬间,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存在,肯定不是什么友客鑫装神弄鬼的骗子。
“你在友客鑫,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古蕾想不明白,于是直接问道,“如果你在这里,那里的那个人是谁?”
老婆婆轻轻拍了拍小兽的脑袋,小兽乖巧地重新趴下。
“那里的我,确实是我,但也只是我的一部分。”老婆婆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古老的方法,可以将自己的‘念’和‘影子’留在某个地方,代替本体去观察、去经历。你们在友客鑫遇到的,只是我用一点小把戏留在那里的一道幻影罢了。”
“幻影?”酷拉皮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那么,你真实的本体一直在这个密室里?”酷拉皮卡继续追问,“你在这里等什么?或者说,你在替谁看守这里?”
老婆婆收敛了笑容。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古蕾。
“我在等一阵风。”她缓缓说道,“一阵从雪山上刮下来,最终会吹散这片森林里所有腐臭气味的狂风。”
她将目光转向了石室深处那扇禁闭的沉重铁门。
“你们是来找那个执迷不悟的丫头的吧。”老婆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古娅那孩子……她太心急了。她把这间密室当成了她的庇护所,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老婆婆转回头,看着古蕾,“毕竟,我们实际上都是被这片大陆遗忘的‘残次品’。”
“残次品。”古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酷拉皮卡给她的盛放褪下来的黑色鳞片的小包,又看了一眼老婆婆头巾下露出的尖锐耳朵。
“在很早以前。”古蕾本来想直接去门那里,但她现在对残次品这个说法更感兴趣,“我们,和你们,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