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昨日小娘子好似爱好甜口,他再欲去给她夹几只红糖芝麻饼时,被她出声制止。
明婳皱着小脸,苦恼道:“够啦!够啦!陛下若是再添,妾该吃不完浪费掉啦!”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可爱的小脸,好笑道:“婳婳真是小猫儿食量!”
但回想起昨夜小娘子红纱寝衣下,那纤薄雪白的腰腹,谢重渊怕给人撑坏了,倒是没再似昨日晚膳那般,让她多吃些。
明婳看谢重渊没再给她添了,感激地朝他弯唇笑了笑,随后执起玉箸,扎了一只灌汤包,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谢重渊看小娘子吃得那般津津有味,自己也胃口大开,用起了早膳。
两人昨夜虽未合房,但今日两人一道用早膳,却早已不似昨日用晚膳时那般生疏拘谨不自在,倒是分外的融洽,俨然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用过早膳之后,两人同驾去了太后的延福宫。
延福宫是历朝历代太后的居所,在皇城的位置虽不偏僻,但里面十分清静。
延福宫里,在廊下和庭院中值守或走动的宫婢和内侍都不多,殿宇庭院也与别处美轮美奂,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不同,装饰和布局处处都透着古朴和淡雅。
最新奇的是,庭院中和花圃里种的也不是名贵的花卉树木,而是一些时下的蔬菜瓜果和果树,很有一番别样的野趣,明婳看着很是新奇。
明婳与谢重渊并肩进了正殿,便见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绛紫银线绣莲瓣纹宫装,头梳圆髻,有些斑白的鬓边,簪着一对素雅的瑞鹤腾云纹银钗,看着约莫有五十余岁,生得慈眉善目,笑吟吟望着他们进来的妇人。
太后虽也是自小养尊处优的望族嫡女,但成亲后,便随先黔西王去了黔西封地,在黔西生活了快三十年。
黔西是贫瘠穷苦的不毛之地,百姓们大多穷困潦倒,是以黔西王府不似别处的王府那般,有丰厚的食邑。
太后与先黔西王伉俪情深,为人又宅心仁厚,贤良淑德,为改善黔西百姓的生活和养兵马,她时常与当地的百姓们一起耕种劳作。
如今的太后虽已贵为一朝太后,可穿着打扮和吃穿用度上,仍旧习惯了简朴,是以看着,比在上京里养尊处优多年的同龄贵妇们略显得老态些,但也因此看起来更加慈祥亲和。
明婳虽也早就听闻,德庄太后是个最和善慈爱不过之人,但自古新妇大多是要在舅姑面前站规矩,听教训的。
更何况,如今她的阿婆还是当朝的太后,来延福宫这一路,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紧张的。
此刻一进殿,看到太后是这般的慈眉善目,平易近人,还对她笑得这般亲和,明婳紧张忐忑了一路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看到身旁的谢重渊向太后行礼请安,她也跪下行了大礼,俯首恭敬道:“妾拜见太后,太后福寿安康。”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太后眉眼带笑,看着正在下首行礼的娇娇柔柔的小娘子,是越看越满意,忙示意身旁的兰姑去将人给扶起来。
昨夜帝王没有要贵妃侍寝,而是在漪兰殿的东配殿里宿了一夜的消息不胫而走。
太后晨起后,听闻两人昨夜竟然没有合房,唉声叹气了许久,连早膳都没用几口,心里暗骂了谢重渊混账东西许久。
直到听闻下面的宫人来禀报,说帝王正陪着贵妃来一同向她请安,她心里的忧愁才消散不少,忙喜出望外,在正殿里恭候着。
明婳谢礼后才由兰姑扶起,随后接过身旁的小宫婢送上来的茶,走到太后座下跪下,将茶奉上,恭敬道:“太后请用茶。”
“好,”太后笑吟吟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随后亲自将小娘子扶了起来,让小娘子在她座前的小圆凳上落座。
她拉着明婳的手,笑得眯眼道:“既喝了婳婳的茶,那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既是一家人,往后私下里,用不着拘太多那些累人的虚礼,同寻常人家一般就好,婳婳往后和重渊一样,叫老身阿娘就好。”
明婳能感受到太后对自己的喜欢和满意,她与她期待的目光对视片刻,随后有些害羞地淡笑着,轻声应下,“是,阿娘......”
“欸!”太后满脸欢喜地应下来,“早就听闻,辅国公家的小女儿是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如今得一见真容,这传闻果然不假。”
“重渊能娶到婳婳这样出身名门,又才貌双全的绝代佳人,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明婳闻言,一脸羞赧地低头,谦虚道:“阿娘谬赞了,妾愧不敢当,陛下英明神武,能入宫侍奉陛下,是妾有福气才对......”
“你这孩子,过谦了!”太后看着小娘子一脸娇羞地夸自家的儿子,又看到自家儿子落座之后,那双眼睛就没移开过小娘子的身上,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忙示意身旁的兰姑,让小宫婢们将她早早准备好的见面礼都拿出来,随后,又将手上那对上好的羊脂玉双环玉镯退了下来,戴到了小娘子的手上。
“这是阿娘母家传女的玉镯,阿娘这辈子没有女儿,你是我们家的长媳,如今便当作是给你的见礼了!”
说罢,她又看了一眼宫婢们捧出来的二十来个,大小不一的锦盒,笑着继续解释道:“还有这些上贡的首饰和绸缎,阿娘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妪用也是糟蹋了,就一直积攒在库房里。”
“如今正好全都拿出来,当是阿娘的见面礼,也正好配婳婳这样的佳人!”
明婳受宠若惊道:“阿娘端庄典雅,淑惠大方,只有这样好的东西才能配得上您呢!”
“但阿娘的一片心意,妾也不该辞,只是这些首饰和绸缎便罢了,这对玉镯这样贵重,并且又是传家之物,如今给了妾,怕是不合规矩......”
明婳知晓这手镯意义不一般,按理来说,应是日后的皇后才配得的。
虽说听闻帝王曾言,往后的后宫里只会有她一人,不会再纳二色,但即便是如此,她如今也只是贵妃而已,现下接了,怕是会僭越。
想到此处,明婳忙转头,向在下首落座的谢重渊投去询问的目光。
被自家母亲冷落在一旁喝茶的谢重渊看到小娘子不知所措的目光,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着温声道:“我就早说了,阿娘很喜欢婳婳,如今这对玉镯也理应是传给婳婳的,婳婳就安心收下罢,莫要推辞。”
在一旁伺候的宫人听闻帝王此言,心下皆是暗叹起来,看来这往后的内廷之主,定是这位贵妃无疑了。
“那妾就谢过陛下和阿娘垂爱了,”明婳得到了谢重渊的准许,才敢安心收下,随后起身,福身谢礼。
太后被小娘子的小甜嘴哄得笑得合不拢嘴,又看着两人这一来一回地眉来眼去着,心里是更加欢喜了。
他这不解风情,平日里只知道冷着一张脸带兵打仗,和处理政务的儿子,何时有过这样,似中了邪,变了个人般,温柔似水的神情?
如今与人家小娘子的说话时,那声音温柔得,生怕吓到人家小娘子一般,想来昨夜没合房,怕是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