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忍心。
朝堂风气陡然逆转,忽然就多了很多拥护贤王的人出来,甚至有些从前拥护姬芜的人也开始说贤王的好话。
仿佛贤王已经成了既定的明君,人人都喜欢,人人都爱戴。
皇帝听着这些话,脸上不辨喜怒,偶尔还附和一句,这让贤王一派更觉得鼓舞,说起来就更卖力了。
宋锦这一日被皇帝传召,干完皇帝要求的活,她听得皇帝说道:“爱卿觉得贤王如何?”
宋锦心念一动:“朝中大人多番称赞,微臣虽未近距离接触过贤王,但想来是好的。”
“嗯,那你觉得顺王呢。”
宋锦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微臣跟顺王来往频繁,所说的话可能有失偏颇,望陛下见谅。”
她顿了顿说:“顺王殿下或许能力上略逊贤王一筹,也不如贤王受众大人喜欢,但唯有一颗孝顺诚挚的赤子之心,也是不错的。”
皇帝叹息:“老五的确有一颗赤子之心。”
宋锦心中多了几分思量。
这番行径,她和姬芜早就商量好了,皇帝看似慈爱,但对拉帮结派一类的事很是敏感,尤其是那人还是自己的女儿,更是从骨子里厌恶。
既然如此,那她们就反其道而行之,贤王越是急于讨好大臣,姬芜进宫陪伴皇帝就越勤,为了不惹皇帝怀疑,姬芜还特地说了几句贤王的好话,这样一个孝顺母亲友爱姐妹的形象就这么树立起来了。
不过还差一味猛药。
姬芜陪着皇帝在御花园闲逛,嘴里说:“也不知道三皇姐最近在干嘛,好长时间都没见着她了。”
“别管她,我们母女好好待在一起就好了。”皇帝冷哼一声。
“对了,你最近去看过你母妃没?”
姬芜的脸扭曲了一瞬,这个母妃自然不是容剑而是明妃,虽然明妃确实比她大一个辈分,但真让姬芜情真意切地把她当娘,姬芜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但她还是说道:“最近都有过去,不过母妃有了身孕,儿臣也不好长时间呆着,免得扰了母妃清静。”
皇帝点点头:“嗯,你向来有孝心。”
姬芜犹豫着,但还是开口说道:“母皇,皇姐不是故意不来看您的,想来是丧子之痛未消……”
“呵,我倒没看出来她哪里痛心。”
姬芜张了张嘴,又闭上。
贤王听着手下人禀报:“你说老五要造反?”
下属凝重地说:“属下亲耳所听顺王跟于将军说的,说七日之后,要派兵围了紫禁城逼迫陛下让位于她。”
“这不可能!母皇近来最疼爱她,她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造反呢?”
下属叹气:“但大半朝臣都是向着您的,兴许顺王觉得心有不甘,想要舍命一搏呢?”
贤王说:“可还有别的证据证明顺王要谋反?”
那下属摇了摇头:“这个没有,属下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急忙来找您了。”
贤王在房间里踱步,脸上的冷汗一个劲地往下掉:“不行!我要是提前告知母皇,母皇那么疼她定然不信。”
下属问:“那我们应当怎么办?”
贤王深吸一口气,说道:“等到那天,老五有了动作,我们就派人拿下她。”
下属犹犹豫豫:“那这样,您私下拉拢有兵权的将领的事情不就暴露了。”
“这个时候就不管暴不暴露了,只要老五敢来,定让她有去无回,届时我救驾有功,成年的皇子又只剩了我一个,不就……”她眼中闪着异样的光。
下属殷切地说:“殿下英明。”
慧娘急匆匆地从外头来:“不可,殿下,这定然是顺王的阴谋。”
贤王脸色不大好,但她还是问:“慧娘觉得这是阴谋。”
慧娘毫不客气地说:“顺王逼宫?她是有人还是有兵?”
贤王被她怼了,脸上又青又白,半晌才说:“那依你看,应该如何?”
慧娘说道:“本来妾身就不支持殿下大张旗鼓地去收买人心,但殿下偏偏不听,依妾身来看殿下最好韬光养晦一段时间,多去和陛下亲近亲近。”
“殿下怎么做自有殿下的道理,像我等妻妾怎么能质疑殿下的决定呢?”帘子开了,帘子后是一个温婉女人,但此刻她却看着慧娘不高兴地说:“难不成殿下还要听你的不成?”
慧娘脸色阴沉,但没有说话。
贤王打着圆场:“慧娘也是心系为妇,倒也不必如此。”
贤王妃嗔怪地看了贤王一眼,然后说:“倒也不能忘了本分,坏了规矩。她不过是一个妾室,能和大人们议论便已经算她的福气了,如此这般,太纵着她了。”
贤王知道妻子近来刚刚失去了孩子,她又时常不在府上,心中难免有诸多的怨气。
于是安抚道:“那依王妃看应该怎么办?”
贤王妃软了语气:“我不太懂这些,王君拿决定就是。”
慧娘沉声道:“殿下切莫意气用事,这很有可能是顺王的阴谋。”
“若殿下派兵,而顺王未动,岂不是坐实了殿下的谋逆罪名?”
“你说的倒也有理。”贤王认真思索,“可要是真的该如何呢?那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慧娘轻嗤笑:“以顺王如今的实力,难道她还真能成功?”
“等着吧,她真要动手,那就是自寻死路。”慧娘瞥了一眼贤王妃,轻嗤一声。
贤王有些松动,但碍于面子还是说:“你说的也有理,且容我再思考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