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在路上走着,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在喊:“阿母,阿母。”
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身后什么都没有。
“阿显,是你吗?阿显?”
“阿母我被人害死了,我被姬芜害死了!阿母!”
贤王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就听一人开口。
“三皇姐如今一无所有,可还记得年少时朕说的话?”
姬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贤王脖子僵硬向后看去。
一身玄色衮服、威严无比的姬芜脸上带着调笑。
“朕说,会让你和四皇姐付出代价,四皇姐已经死了,只剩皇姐你了。”
贤王出了一身冷汗。
“来人,把她摁到水里去,溺毙。”
贤王惊醒了,她大口喘着气,惊动了身旁的贤王妃。
“主君,怎么了?”贤王妃迷迷糊糊地问道。
贤王缓了神,说:“无事,我去外头走走。”
她兀自叫醒守夜的侄女,换了身衣裳,去了慧娘院中。
慧娘被从睡梦中叫醒,对贤王没什么好脸色:“主君大半夜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贤王声音带了冷意:“如今外头都在传我外祖家贩卖私盐至云国,我担心对我不利。”
慧娘好整以暇地看着贤王,然后反问:“所以呢?有证据吗?”
贤王顾不得和慧娘生气,说道:“如今……那厮落井下石,大肆收买我手下的人,军队那边异动连连……”
离贤王听说的逼宫之日只剩两天。
慧娘沉声问:“殿下不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贤王犹豫。“那人最近招揽了不少人为她所用,我怕……”
“殿下怕她真的成功了?”慧娘好笑。“那殿下就去阻止她,慧娘就不多嘴了。”
贤王闭眼,按捺下心中的躁动。
慧娘看了连连摇头,要不是她家道中落,怎么会嫁给一头蠢猪。
贤王想起梦里姬显的话,她忽然开口:“我要姬芜死,我现在就要弄死她。”
慧娘嗤笑:“殿下准备如何对付她?陛下的心可还在殿下身上?恕我直言,殿下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做陛下的好女儿才是正事。”
贤王有些羞恼:“慧娘,你何时变得如此……刻薄?”
“王妃倒算温婉贤惠,不如主君去寻王妃?”
贤王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忍住一甩手走了。
慧娘在院子里走动了一会,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房休息,突然一把匕首毫无征兆地横在她脆弱的脖颈上。
慧娘微微有些慌张,但还是强作镇定:“敢问是哪位英雄好汉,要来为难我这小妇人。”
“妇人走一趟便知。”
慧娘微笑:“是阿锦要来找我吗?”
身后人轻笑:“你还认得阿锦?”
慧娘思索片刻:“既是阿锦找我,我便去了又何妨,小娘子不必再拿刀对着我了。”
楚舟收回刀:“走吧,妇人。”
楚舟带着慧娘翻墙而出,两人一路到了宋锦的院落。
慧娘看见院中背对着她而坐的宋锦,走了几步,不知为何又停下脚步。
“阿锦。”
“顾阿姊来了?”宋锦回首,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多了几丝暖意。
顾慧颔首,脸上多了岁月无常的感叹。
楚舟没好气地说:“人给你带来了,我就先去休息了,没事别来打扰我。”
这是有起床气,大晚上把人摇起来的宋锦毫无歉意,反而笑着说:“辛苦。”
“你变了很多。”顾慧说。
“阿姊也变了很多。”
“当年你入了宫做了伴读,后来就很少见面了,再后来我家一朝流放,成年后我又被作为奴婢卖到贤王府,一算又是很多年了。”
宋锦听着,没有评判一句。
“阿锦如今过得可好?”
“我过得很好,不过阿姊恐怕过得不是很如意。”宋锦直白地说。
气氛一时僵住了,顾慧摇了摇头:“阿锦,你不该提及这件事的,我们就聊聊过往,说说当下,提那些事干什么?”
宋锦起身,拱手行了一礼:“不瞒阿姊,宋锦有事相求。”
顾慧看着她,眼中尽是冷意,她冷笑连连:“你要毁了我如今的平静生活吗?”
宋锦道:“并非,我是来给阿姊指一条明路的。”
她抬头看向顾慧:“难道阿姊愿意就这样蹉跎一辈子?”
顾慧嗤笑:“蹉跎?贤王登基我多少能捞个妃位,怎么能算得上是蹉跎?”
宋锦道:“阿姊觉得,如今你能像寻常谋士一样为主君出谋划策,凭借的是什么?”
“才智?谋算?我想,更多的是贤王的纵容吧。”宋锦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