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久病的皇帝下旨,立代理朝政许久的顺王姬芜为太子,这件事大抵是几个老臣心照不宣的事了,为此姬芜身边出现了一个左相的小孙女,右相次子也不知何时提了一个品级。
为这这事,姬芜还很是不快了一阵,但宋锦安抚她道:“殿下羽翼未丰,这也是难免的。”
这些个老狐狸为何能对姬芜大逆不道的举动假装看不到?不就是因为有利可图?要知道姬芜这么大一个把柄还在她们手中呢。
“那几位大人虽有私心在,但大体上还是知道分寸的,殿下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姬芜捏紧的拳头又放下:“也只能如此了。”
宋锦脖子上仍有一道伤痕,她脸色有些苍白,反而说道:“沈清在殿下那里如何?”
沈清是宋锦那一批的榜眼,本来她才是那年的状元热门,谁知被名不见经传的宋锦夺了魁首,本来就心高气傲的沈清对宋锦更是不满,时常拿鼻孔看人。不过宋锦平日里也是好性子,在翰林院倒也没跟人有什么冲突。
姬芜听宋锦说起沈清,脸色好了几分:“虽有几分傲气,但做事还算妥当。”
姬芜问道:“近来在兵部你感觉如何?”
宋锦笑了笑:“还算能上手,几位大人对臣也很是关照。”
姬芜抿了抿嘴:“你身子骨还没有完全好,不要太过操劳。”
宋锦眼神认真而平和,她温和笑着说:“可是臣也想为殿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咚咚咚。”屋外有人敲门的声音响起。
姬芜有些不悦但还是开口说道:“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青色衣衫的女人,她似乎和宋锦差不多大,一张脸清冷中带着傲气,此刻一板一眼地行礼:“见过殿下,宋大人好。”
宋锦起身回礼。
沈清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人,然后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的桌案上:“殿下,这是这几天几位大人给您送来的信件,微臣给您放在这里了。”
姬芜颔首:“好,辛苦你了。”
沈清没有多说什么,拱了拱手,然后意有所指道:“殿下还是注意一些分寸,外头有不少人传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为了殿下的名声着想……”
她微微颔首,没有多说,告退离开。
姬芜的脸色黑了下来,等沈清一走,姬芜就急急忙忙地说道:“宋锦,我会处理好外面的流言蜚语的。”
宋锦失笑:“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外头人难免议论两句,这没什么。”
姬芜看宋锦还有心情调笑,心下微松,也调侃宋锦:“前日先生过来,你怕是被骂得不清,最后怎么解决的?”
宋锦苦笑:“先生罚我养病时抄几卷书醒醒脑子。”这是宋锦幼年时才有的惩罚了,但宋锦也只能乖乖领了罚,至于为了抄书险些把手都累抽筋这件事,就没必要跟姬芜说了。
姬芜翻了个白眼,不客气:“我也觉得你该醒醒脑子。”
宋锦温顺道:“让你们担心了。”
她转移话题:“明日就到殿下的册封典礼了,殿下感觉如何?”
“甚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日,晴空万里,姬芜一身冕服,那张一向清丽看起来有些柔弱的脸此时因为权力加身而显得金贵而庄重。
礼仪冗长,但这已经是简化过后了的,按理来说这件事跟宋锦这个芝麻大小的官员没什么关系,但谁让姬芜任性呢?
宋锦沉静地为姬芜戴上冕冠,所有人都看着这位风采过人的员外郎认真地为太子加冕,但只有姬芜发现宋锦的手有些发抖,那是轻微的战栗,带着兴奋的战栗。
姬芜那双带着威严的眼睛对视上宋锦那双温润的眼睛,她轻轻地笑了,低声呢喃:“你在为我而高兴吗?”
“……”
“是的。殿下。”宋锦向来诚实,至少对待姬芜一向如此。
面对那双眼睛,姬芜想亲吻宋锦的嘴唇,她知道如果在没人的角落,宋锦高兴的时候,也许会乐意让她亲吻她——因为高兴的宋锦是没有理智的。
但现在不行,现在她不能这样做,于是她只能可惜地叹一口气,然后任由宋锦走开,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仪式结束后,姬芜在太子府里抱住了宋锦,宋锦轻微地挣扎,叹气:“殿下,您不该……”
姬芜闭上眼,把头埋在宋锦脖颈里,她闷声闷气地说:“只是抱抱也不行吗?”
宋锦总能被姬芜蛊惑地做出一些根本不合理的举动,她又叹了一口气,如果叹气会变老的话,宋锦大概已经白发苍苍了。
她轻轻回拥过去,嘴唇和姬芜的嘴唇相抵,姬芜睁大了眼睛,然后回吻了宋锦,忘情而急切地吻了下去。
“啪。”有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有人来了。
宋锦和姬芜下意识松开了彼此,然后望向门外。
那里站着一个人,她平静地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然后解释道:“微臣敲了门,您大概没听见。”
“这是您需要处理的事务,给您放在这里了。”
不待二人有什么反应,她看向宋锦,语气带了些严肃:“为人臣者,当与君主保持分寸,宋大人,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