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宋大人那里传来消息，说云军已然到了穷途末路，靠人肉脯为食。”

本来应该是好事，但姬芜却感觉心脏嘭嘭直跳，她在担心宋锦的处境，云军吃人自然不会吃自己人，吃的自然是俘虏的苍国的子民士兵。

而在这种情况下，宋锦在云国的处境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向云国要求交还宋大人的请求，对方怎么回复的？”

沈清脸色不太好：“云国那边说，宋大人已经是她们的准太子妃了，是云国人了，不可能还给我们。”

姬芜深吸一口气，锤桌道：“云国那群蛮子，怎么敢的？”

沈清安抚道：“宋大人既然在信中说一切都好，应当无碍。”

楚舟……姬芜有些后悔，她怎么不早点把这个垃圾宰了，现在留着碍眼的很。

不出宋锦所料，虽然粮食供给不足，但云国人的战意却更浓厚了。

那是一种诡异的狂热，好像打下苍国就一切都有了，粮食，美酒，美人。

苍国那边虽有宋锦提醒但还是吃了亏，丢了一城，这一城丢失的后果是无法弥补的。

城中人被屠的被屠，被占有的被占有，乃至于城中十室九空，能带走的财物都尽数被云国士兵带走，带不走的就砸了烧了，总之不留一分有价值的给苍国人。

这种城池，就算苍国重新夺回来了，又有什么用呢？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云国将士为这轻而易举得来的一切而狂欢，而使这场狂欢到达顶峰的是云国大将的妾室的献舞。

妾室身姿婀娜，舞姿翩跹，浓妆艳抹在空地上起舞。

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士兵上前抚摸了一下她的身体，她惊叫一声，向后退几步，却被将军不悦拦下了。

“躲什么躲？她们摸你是你的福气！”

士兵痴迷地抚摸着妾室光滑细腻的皮肤，剩下的士兵也坐不住了，纷纷要求也要摸一摸。

将军一听为难了：“诸位兄弟都想摸我这爱妾，但人实在太多了，分不过来。”

妾室一听以为她要为自己出头，脸上多了几分喜悦，谁知这份喜悦马上就被打破了。

“来人，取刀来，我亲自将爱妾分成数块，煮成肉汤，分给姐妹们。”

全场寂静一瞬，然后随之而来的是兴奋的欢呼声。

妾室惨烈的叫声催化了现场的氛围，连那滴下来的血都被人舔舐干净。

宋锦隔日听到这个故事时，很是恶心了一阵。

仅仅为了所谓的振奋军心，就把自己的枕边人烹煮，实在不是人做的事。

“宋大人，这是……小心送出去。”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小心靠近宋锦，把一个布帛交给宋锦。

宋锦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心中就掀起惊涛骇浪，她忙收好了，然后将布帛找机会传了出去。

云军大败。

全军上下彻查奸细，楚舟亲自监督顺利查出来十几个细作，顺藤摸瓜到了杂役这里，杂役没抗住刑，一下子把宋锦供了出来。

楚舟来到宋锦的屋子，这还是这几天她第一次踏足这里，此时的心境已经跟第一次踏足时截然不同。

宋锦在烹煮着一壶茶，房间里氤氲着热气，宋锦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本书，很悠闲的样子。

楚舟很喜欢看宋锦这个样子，这个样子的宋锦是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哪怕楚舟嘴巴痒痒，调戏宋锦，也顶多被她刺两句。

这个样子的宋锦是温柔细腻的，像是姐姐又像是母亲，她平静而宁和地包容着天下的一切，美好到楚舟想把脑袋放在她的膝盖上安眠。

楚舟绕到宋锦身后，突然伸手抱住了她，然后把头埋在她的后脖颈：“阿锦~我输了。”

宋锦手一顿，明白了什么，她没有挣脱楚舟的怀抱，也没有追问。

“你说我怎么老是输给姬芜呢？喜欢的人争不过姬芜，现在战场上又大败了。”

“安慰一下我好不好。”

宋锦垂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为何要向一个敌人寻求安慰呢？”

楚舟身子一僵，她慢慢收回了手。

“阿锦，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算不得背叛，我本就站在你的对立面。”

楚舟静静地打量宋锦，从眼睛开始到鼻子，到嘴巴，她将宋锦的手紧紧扣住，脸轻轻凑近宋锦的脸，她闭上眼睛，就要吻上那张总是说着她不爱听的话的嘴。

宋锦就这样睁着眼睛，平静的看着那张越凑越近的脸。

楚舟停了，她睁开眼睛，一双眼中温情被冷漠取代：“我发誓，我不会再给你玩弄我的机会了，你不会再有机会离开我，连死都要跟我死在一块。”

楚舟愤愤离去，宋锦兀自静了一瞬，她觉得世事的确弄人。

她本来是母疼娘爱，姐姐喜欢的小女儿，一朝入了皇宫，被迫学着当一个姐姐，给比她小的姬芜当姐姐，甚至有些时候是母亲的角色，她对姬芜有心疼，有怜爱，她从无开始学着怎么照顾一个人。

而到了白琳，她已经习惯了做一个“姐姐”，她下意识地照顾这个比她小的孩子，就像一个真的姐姐那样。

有时候，宋锦都很疑惑自己为什么总是习惯于这个身份，明明一切的悲剧都来自于宋绣，那个她实际上的妹妹。

而楚舟，这个没有亲人疼爱的孩子，下意识地把习惯于做姐姐的宋锦当成了真的姐姐，而之后到了寻觅伴侣的年纪又下意识把最亲密的人这个身份安在了宋锦身上。

楚舟的爱是很孩子气的，她只是像小猫小狗圈地盘，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圈起来。

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种孩子气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