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刘警官,有事情需要向你们了解。”
刘警官不苟言笑,身形板直,冷冷扫视一圈后,站在灯下盯着处在阴影下的这两个学生。
她已经看过录像,影像中两个人轻车熟路、不慌不忙,基本可以确定是早有预谋,也基本可以排除被胁迫的可能,那么动机便是最大疑点。
校园暴力?
高考压力?
激情犯罪?
刘警官一开始不过是对此事的影响头疼,看到无伤亡报告时才稍稍放心,但在一通电话后再次紧张起来——
梅若惜,嫌疑人之一,有近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官都清楚随机犯罪时最难办的,而在无明确动机的前提下,这一个疑点足以翻转整个案件中清楚明了的证据。
一个不可能出现在现场的人不仅出现了,还被清晰捕捉到了面容,而且他们完全没有考虑到监控留痕,似乎是自毁式的,所能引申的实在太多,尤其是在这一段时间。
刘警官尽可能保持平静的严肃,不过度聚焦于梅若惜身上,好像她依旧因为证据确凿,所应当展示的胸有成竹。
从一开始,刘警官就做好了啃硬骨头的准备。
她收起证件后,原地不动,对架着沈诚的男警官吩咐道:
“带他去另一个房间,尽快联系到他的监护人。”
随后慢慢将视线转向女孩,不动声色地走到她面前,她在捉摸昨晚这个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警官从头到脚细细审视——
被熏黑的鞋沿还蹭着火药灰,白色校服衬衫因为汗水浸湿后再风干而板直,全身上下有明显的磕碰痕迹,尤其是额头上还未凝结的伤痕,不像是匆忙逃离时的划蹭,倒像是从楼梯上摔下。
现在,她的小腿在几不可查地发颤,但放松的嘴角说明着并不是因为慌张,是和眼神的无光原因相同的疲惫。
这份疲惫不曾在那个男孩身上发现,同样,磕碰的伤痕也是。
或许可以用这些是她偷溜出门,在前往学校路上发生的,来解释。
但这个推测不仅没有监控证明,反而更加突出了时间上的矛盾。
所有监控记录中,昨夜十一点二十分骑电动车回家;
十一点五十五分出现在七公里以外的小区电梯中;
她家里的老人说她十二点才去洗漱,洗浴间的灯也在后半夜熄灭;
但她明明在十二点半出现在学校中!
没有任何影像记录到她路上的行踪,甚至可以说她应该连家门都没有出。
很有问题,几乎可以去拍新一期《走近科学》,但需要刘警官先找到科学解释。
这是否指向还有第三个人参与,而且联系近期奇怪事件,到底是一场严重后果的闹剧,还是一场声东击西的布局呢?
想到这里,刘警官正迎上梅若惜无神的双眼,决定把握住时间,就地套话。
于是挥挥手示意警员们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又挂上了一副和蔼的笑容,摆摆手让女警放开梅若惜,轻轻拉起女孩的手,扶着她坐到沙发上。
她用关心的眼神看着梅若惜头上的伤,心疼地说道:
“你看着小姑娘,伤那么重怎么不吭声呢?快去拿碘伏,多漂亮的小脸,可不能留疤啊。”
说着,刘警官不顾梅若惜警惕地眼神,自然地抽出面巾纸,小心翼翼地给她身上拍土,边说道:
“怎么伤的啊?弄得一身灰,还疼吗?”
“刘队,给你碘伏,还有创可贴。”
刘警官一手搂着梅若惜,一手接过药水,赶忙给梅若惜上药擦拭,轻声问道:
“我弄疼你了吗?”
梅若惜犹豫了一下,微微垂下头,嗫嚅道:
“没有。”
刘警官笑了笑,把药水放在桌子上,又给她贴上创可贴,仍旧搂着梅若惜,轻轻说道:
“你看你瘦的,大夏天怎么身上还那么凉,去给孩子那一条毯子。”
不等梅若惜说“不”,刘警官就把带着小熊图案的毯子给她披上了,紧紧抱着她,似乎是想给她传递热量。
“高三压力很大吧,我听我家孩子说你们实验班周日放假半天都在学校自习,太辛苦了,身体哪里吃得消?”
“就是啊,自从百日以来,真是这辈子没活过那么苦的日子……”
刘警官看着梅若惜突然闭上地嘴巴,温柔地笑了笑,说道:
“需要喝口水吗?”
“谢谢。”
刘警官从警员手上结果一杯温水,大声说道:
“你们出去吧,我陪着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