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黄昏,梅若惜很奇怪自己竟然一天都没有看到沈诚的身影。
按道理,两人也算是同生死一回了,他既然知道自己的班级,无论如何至少应该露个面才对。
梅若惜有点后悔没有再逼问他的信息,落得现在完全被动,但转念一想,即使问了,这家伙大概率也是给假消息吧。
于是无所谓起来,干脆自欺欺人,假装无事发生。
“梅姐!”
食堂后的空地上,梅若惜正坐在长椅上发呆,被李报晓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捂着心脏转头看她。
“梅姐、梅姐,你听我说哈!”
李报晓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绿豆冰棒,满头大汗地一坐,夸张地献上一根,扯起嗓门叫起来:
“你可出名了!现在数学组全校通缉你呢!听说这次是专门练心态的,最后两题是竞赛题改编的,就没想过除了理科那几个变态之外,有人能做出来!”
梅若惜莞尔一笑,翘起兰花指,优雅地接过绿豆棒,矫揉造作道:
“唉,怎会如此呢?我本不想如此的呀,竟然还是落得如此,真不知如何是好呀。嘤嘤”
“咦——”
李报晓皱起八字眉,拉长了脸,一副闻到脏东西的模样,说道:
“臭不可闻,真是臭不可闻。但说实话,你是玩的那样?”
李报晓突然左手指天,发誓道:
“事先说明,我可不是那种看不得闺蜜点模子的人。但你也不要藏私啊,有什么巧妙的数学方法最好分享出来,拉姐妹一把。”
梅若惜觉得好笑,心里也有点发虚,因为她知道这巧妙的方法就像天赋一样,对普通人来说约等于无,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如有神助,就好像做过好几遍了,但下次就不保了。
你可要信我,我真的没骗你。”
李报晓见梅若惜神情,便知道她没有藏着掖着,于是不再追问,只是回嘴道:
“玄而又玄,你是小说女主吗?就好像穿梭时空一样。”
随后又想到自己这次包砸的成绩,崩溃道:
“啊——你下次带上我吧,我也想装一波大的。数学,太难了!”
“好啊,我下次一定叫你。”
梅若惜笑着拍拍李报晓,开玩笑道:
“但你可不要再像寒假的时候鸽我两小时,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细细切成臊子。”
“啊、啊,女王饶命!”
在送别逃兵闺蜜后,梅若惜悄悄从竹林里穿到教学楼,然后又摆脱了前堵后拥八卦、打听消息的人,故意把他们引到第一第二私会的楼梯间后,迅速逃离了教学楼,沿着鹅卵石小道,穿过木桥,又来到那座亭子中,看一池金黄,波光粼粼。
梅若惜环视一圈,没有见到什么人的身影,往树上瞧瞧,也只看到一只橘猫在枝杈上打盹。
她隐隐有些失落,说不上来是不是完全因为循环和昨天的疯狂,左手又在颤抖作痛。
她心烦意乱,盯着左手,几乎想要剁下喂鱼,烦躁地扣着栏杆上的红漆。
“怎么?陷入存在主义危机了?”
梅若惜虽然已经不意外他的突然出现,仍旧趴在栏杆上,没有转头去看他,但仍然带着一点埋怨,赌气似的不去理他。
“嘛,看样子你需要消化时间。”
沈诚大喇喇往她身边一坐,并不解释,也不在意,打开一罐菠萝味汽水,灌了一口,靠着栏杆继续说道:
“安心啦,今晚不会再烧了。
知道为什么不?”
.......
沈诚嬉皮笑脸地微微拉进距离,不识趣地贴了上来,尾音上调地说道:
“嗳,你不问我也要和你说,因为今天不会循环了,这就是最后一次今天了,开心不?”
“为什么?”
梅若惜猛地回过头,直勾勾地瞪着他,语气里的怒火不加掩饰,厉声质问道:
“一天不见你人影,你去做什么了?为什么你说今天不会再循环?你最好现在给我解释清楚!”
沈诚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反倒不慌不忙,偏过头来,冲她笑道:
“没成哑巴啊。既然能说话,声音又好听,就多说两句呗。”
梅若惜后悔自己没把这口气压下去,但一想到自己将在之后因为今天的轻率招惹麻烦就头疼,这显然要怪在沈诚头上,他应该早点和她说的,所以语气仍旧不客气:
“你为什么知道?”
沈诚仍旧吊儿郎当的样子,摇晃着汽水瓶,并不做回答:
“直觉。哎呀,又不是要你给小爷我唱个曲儿,这么惜字如金做什么?”
梅若惜气不打一处来,正对上那张笑着的脸,咬咬牙,恨恨地转过头去,又看向水中日影,
“你放到漫画里就是最讨厌的谜语人,守着所谓的秘密不撒手;你要是再丑一点点,就是最恶心的。
趁我现在还能包容你,大概是因为我太善良了,你最好老实点。”
沈诚撑着脑袋,斜坐着翘起二郎腿,又喝了一口菠萝味汽水,眼中有些玩味,轻飘飘地说道:
“你在威胁我?”
“没有。”
梅若惜斩钉截铁地答道:
“但我今天必须知道些什么。”
她说着站起身,影子拉得细长,双手插兜,盯着沈诚,冷静地说道:
“告诉我太阳上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