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等着,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等着看她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样子。
果然,信纸刚展开没几秒,林若雪的身形就顿住了,紧接着便直接站起身来,瞧着反应极大。
李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成了。
他就知道,林若雪再怎么天赋异禀、冷心冷情,也不可能不在乎林家全族上百口人的性命。只要拿捏住了这个软肋,这雪墨圣女,还不是任由他们摆布?
就在李长老暗自得意的时候,林若雪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慌乱。
“我的确知道该怎么做了。”
“为了林家全族人的性命,我会完完全全按照信上写的做。”
她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带上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只是,你知道吗?你今天来给我送这封信,有很多人,都想见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林若雪缓缓转过了身。
她脸上哪里有半分受伤的苍白?气色好得不能再好,甚至比李长老上次见她时,还圆润了些许,眉眼清亮,灵力沉稳,别说重伤,连半分疲态都瞧不见。
李长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林若雪的脸,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你!你没受伤?!”
他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浑身灵力瞬间绷紧,如临大敌。
不对,不可能!
消息明明说她突破合道境时引来了异常雷劫,身受重伤,根基都受损了,正在秘密养伤!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不用你啊我的了。”
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从房间左侧的虚空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冷冽的笑意,“正如雪墨圣女所说,我们这帮人,可都想见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那片平静的虚空忽然泛起了涟漪,紧接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缓缓张开。
玄渊道尊率先从裂缝中走了出来,一身道袍无风自动,大乘境的威压若有似无地散开,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跟在他身后的,是本该早已离开的星辰宗宗主,还有面色如冰的邢堂堂主,以及宗内数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高层——十几道身影鱼贯而出,将整个房间堵得严严实实,每一道气息都沉厚如山,牢牢锁死了李长老所有的退路。
李长老看着眼前这阵仗,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后背都在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林若雪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确实是很多人想“见”他。
可这么多大人物一起“见”他,他怎么受得了?!
别说还有玄渊道尊这位实打实的大乘境老祖在,光是邢堂堂主带着的那几位邢堂长老,就够他死上十次八次了。
他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长老的腿就开始发软。
就在这时,邢堂堂主上前一步,那双淬了冰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长老,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冬的冰碴子。
“说吧。”
“天魔宗在我们星辰宗埋了多少钉子,都有谁,负责什么,联络方式是什么,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特意加重了“和平”两个字:“我们邢堂的长老都在这儿,都很有耐心,会‘和平’地等着你慢慢说。”
听到“邢堂”两个字,李长老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他当年刚入宗时,曾跟着长老去邢堂参观过一次。
那里面的刑具,那些审讯的手段,光是看一眼,就让他连着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他以前总觉得,邢堂的那些传说都是夸大其词,可真当邢堂堂主带着满堂的长老站在他面前,亲口说出“和平”两个字的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扑通”一声。
李长老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彻底底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