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楼道,天光从镂空雕花石窗的缝隙洒进来,打在来人冷清的脸上,黛眉杏眼,红唇微张。
颜灿有点被惊艳到,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苏词明显是刚从外面回来的,肩膀处还有被雨水洇湿的痕迹,手中黑色长柄伞淌下的水珠,将地面洇成一块褐色的印记。
不上学,她穿着自己的衣服,白色长T,阔腿黑裤,底下是一双开胶的黑色白边帆布鞋。
帆布鞋看上去洗过多次,白边有些微微泛黄。
楼道的风灌进来,阔腿裤柔软的布料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主人笔直纤细的腿型。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都没出声。
这是颜灿第一次看到苏词穿学生制服以外的衣服。
怎么说呢。
或许是第一次看她穿私服,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目光不自觉地粘在她身上。
苏词张了张嘴,颜灿以为她有话跟自己说,因久等的烦躁一扫而空,连楼道里那股不适的味道似乎也感觉不到了。
她欢喜的等着。
然而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苏词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与她错开。
浅淡的冷香拂过,苏词经过她,停在那扇漆绿色的铁门前。
转动钥匙,门开。
颜灿从始至终目光都在追逐着她。
门开,苏词没有进去,她扭头看向还傻站在下方的颜灿,语气淡淡:“你不是来找我的?”
“啊对对对。”像是刚回过神,对上她的眼睛说,“我是来找你的。”
像个得了主人允许的小狗,一步两台阶,傻笑着跟了上去。
苏词没看她,也没等她,自己先走了进去。
等颜灿站在门口,看清屋内情况时,她愣住了。
室内昏暗,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清格局,勉强算是一室一厅,面积很小,还没她家厕所大。
一进门就能看见靠墙摆放的廉价折叠床。
床上面什么也没有。
房里空无一物,地面干净,一般这种情况,要么是主人刚清空,要么是一直没人住。
这里显然是前者。
因为她很快听到苏词说:“以后别来这了,我搬家了。”
“怪不得。”颜灿小声说了一句。
怪不得敲了老半天没人应。
几乎下意识,她想问为什么,但想到什么,忍住了。
有些东西她想知道的话,并不难,一个电话的事。
苏词昨天就搬家了,今天收整东西时,发现少了样东西。
她找过很多地方都没找到,猜测还在这间房里,所以今天又问了房东借来钥匙,打算过来找找看。
颜灿站在门口,看着苏词去厕所转了一圈,又停在客厅,不时低头找什么东西的样子,“你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她也四下看起来。
苏词嗯了一声说:“一个毛绒娃娃。”
“娃娃?”
听到她说娃娃,颜灿有些惊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觉得,娃娃跟苏词很不搭。
想到这,她偷偷笑了一下,嘴里念叨着“娃娃”,边念叨边找,嘴不停。
仿佛找东西就得念着它的名字,才能找出来。
这里已经搬空,如果真掉了什么东西,不可能一眼看不到,只能是在犄角旮旯,平时不容易发现的地方。
很明显苏词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扫视一圈后,弯下腰查看床底。
那边苏词在床底下找,颜灿这边弯着腰看书桌底,衣柜下,甚至还用力拖开衣柜,不放过一丝可能性。
颜灿确认自己没放过任何地方,就差掘地三尺了。
可仍然没有结果,她在小阳台那边喊道:“苏词,你找到了吗?”
苏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不用找了。”
不是找到了或者没找到,而是不用找了。
那就是没结果,没找到。
颜灿回到客厅,问苏词:“什么娃娃,重新买一个吧。”她看出苏词很在乎的样子。但实在找不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苏词没说话,看向窗外,雨还在下,但比刚刚小了许多。
见她不吭声,颜灿以为她又不想跟自己说话了,也不再追问下去。
可她闭嘴了,苏词倒是难得主动问起她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不是一个好问题。
颜灿有点心虚:“…我问了你们班同学。”
内心祈祷,别再追问下去了。
“这样。”淡淡的语气。
颜灿松了口气。
“那你翘课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目光落在她脸上,问出来的话没什么情绪,跟刚刚一样,还是淡淡的。
她似乎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趣,说话、表情总是淡淡的。
颜灿觉得苏词像一缕烟。
她稍微一不注意,这人就会飘远。
对于苏词的提问,颜灿下意识就否认:“我没翘课。”
她是好学生,才不翘课。
苏词平静地注视着她的脸,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哦。所以,你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