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后,他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个职业赛车手。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随着他们的去世也消失殆尽。
......
沐鸢边吃边听着,这一次不是从季明哲这个旁观者的角度,而是听当事人亲自说出,补充了很多轻描淡写的细节。
他的整个叙事过程,口吻都异常平静。
可能是感同身受了,也可能是她的共情能力太强,她竟听出了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巨大落差感,心里不由得涌上一股酸涩,好像比他还要难过。
她的筷子机械的插着碗里的米饭,轻声询问,“那后来呢?”抬头看他,“后来怎么不继续开赛车了?”
周熠辞忽然放下筷子,人往后背一靠,轻松的说:“后来又找到了比开赛车更喜欢的事情。”
沐鸢感觉自己喉咙干涩,她清了一下嗓音艰难的开口,她唤他的名字,“周熠辞。”
“嗯?”他有点意外,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喊他。
“以后...”她眸光微亮,声音顿了顿,“以后你要是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如果我可以做到的,我都会尽量让你如愿以偿的。”
“......”
空气安静一瞬,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怕他误会自己的话,她又默默补上一句,“像你姥姥她们那样。”
周熠辞轻笑,“想当我姥姥?”
沐鸢来不及解释,他又接着说,“当完妹妹当姥姥,你还想当什么?”
意在指她是不是对自己图谋不轨,沐鸢动作一顿。
他一点不给她台阶下,还在不舍得追问,“嗯?”
一般正常人听到,“我都想让你如愿以偿”类似的话,不都是会感动一下的吗?
他这什么脑回路?什么奇葩的关注点?
沐鸢强装镇定,“我只是比喻一下,没想过占你便宜。”
—
沐鸢每天下班后都会花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来写自己的原创剧本,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小说改编的编剧,私下里却有自己想要表达的故事,不迎合大众审美的,只因为自己内心喜欢。
她回房间把电脑抱出来,准备在客厅里工作时,发现周熠辞竟还没走。
长长的一条人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刷,听到动静后,他转头,“刚吃饱有点晕碳,等会儿我再走,行吗?”
他的语调懒散,确实很累的样子,沐鸢点点头。
她背靠着身后的沙发坐在地毯,电脑放在腿上,调整了个舒适的动作便开始在键盘里敲字。
渐渐的忽视了家里还有第二个人,她投入到剧情的创作中,等写完三个故事情节时,瞅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沐鸢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拿衣服去洗澡,眼角余光瞥见沙发里还有个人,正阖着眼睡着了。他面朝外侧着身子,睫毛纤长柔软,呼吸绵长沉稳,胸膛随气息平缓起伏,可能是顶光太刺眼,他眉头微蹙,下颌线紧绷。
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熟睡的人,缓缓起身到玄关处把大灯给关了,留了电视机旁的一盏氛围灯,又回房间抱了一个毯子出来盖在他身上,随即拿衣服去洗澡。
等再出来时,客厅还是保持原样,他大概是真的很累了,睡得很熟,又好像被梦魇缠身,沐鸢在一旁找手机时,透过昏黄的光线看见了他额间凝着细密的汗珠。
她拿过桌面的抽纸,轻柔擦拭着脸颊和鼻尖的薄汗,他似乎感受到了,呼吸轻轻一顿,但因为睡得沉,全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擦拭完毕,在抽回手时,眼尖瞥见他枕头下压着一个东西,定睛一看发现是她晚饭前丢在沙发里的手机,怪不得刚刚找了半天,原来是在这儿。
沐鸢屏住呼吸微微俯身,指尖小心翼翼朝手机的方向探去,衣袖不经意的蹭到沙发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惊动了熟睡的男人,他头往声源这边靠近,脑袋慵懒的往她衣袖轻轻蹭,呼吸温柔,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沐鸢大气不敢出,等他安静下来后,紧抿着下唇,抓住手机就往外拉。
等回到房间,心还在嗓子眼里,她躺会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才想起来看信息。
钟可欣的信息在顶端,时间在十几分钟前。
是一条语音,她的情绪很丧,“沐鸢姐,明天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说吧。”
明天是周六,沐鸢回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