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相信她说的“人的力量”了,只有真正的天子能让我麦家一飞冲天,我信了。可为什么女儿琼玉会挡在面前说着同样的话?
麦芦心头发颤,官瑞云也好,麦琼玉也罢,为何要几次三番动摇他内心的坚定?
执念迷心,麦芦什么也没想,瞪着眼,高抬手挥下。
凌厉掌风迅而疾,待麦琼玉反应过来时,已落在脸颊上截断了话头。脸颊顿时浮红,犹如针刺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麦琼玉伸手轻触,感到隐隐有肿起之势。
“言尽于此,此事甚险,一念之差,或许麦家就此永堕阿鼻地狱!”
麦琼玉的话显然没有唤醒麦芦,他眉头深深拧起,将劝阻当作了对麦氏的深深诅咒。
“此事我自有定夺,真以为辟了块地种菜就能骑到为父的脖子上了?”麦芦怒意上涌,攥紧那只掌掴女儿的手,扭过脸去。
卢天引出来打圆场,劝麦琼玉先去上药,待人走后转头宽慰麦芦道:“儿女都是债主啊,我们做父母的都是生来还债的。他们还不领情,根本不知道我们做这一切是为了他们好,但我们不得不做啊!他们也……总会懂的。”
“贤弟不用多说。”麦芦抬手示意卢天引停下,后再度执起对方的手,郑重托付道:“一切皆按刚才说好的来,此事还要靠贤弟多多走动帮忙。”
见卢天引点头应允,麦芦才松了一口气,点头自语:“总会懂我的良苦用心。”
毫无说话余地的明杳默默撇了撇嘴,余光关注着苍潜的一举一动。
人世大戏接连上演,苍潜就着茶水看得入神,不一会儿喝了个水饱。他支着两条腿,偷偷伸了个懒腰,冲明杳说:“还差了点零吃,光看着总觉得乏味。”
明杳:“多看看嘉瓜解馋吧。”
“你不去劝劝?”苍潜上下打量明杳,总觉得她今天转了性,兴致缺缺,半晌也不说句话。
明杳敛下眼睑,入定般不语不言。
起初弗舟以死证麦氏清白时,官府的态度就让她觉得奇怪,猜测翻案路上或有大山压着。如今看来,这座大山或为皇权,又有谁干与之作对?
“必然发生的事又哪里是我一两句话就能劝解开的。”明杳以茶盏掩唇,“先静观其变吧。”
送走卢天引后,麦芦转身看向二人,视线却停在苍潜身上。
“嘉禾之事还需你官家出力。”麦芦说得坦然,仿佛在谈论日升月落般寻常道理。
“昨日不是才给了嘉禾,又问我要是什么意思。”苍潜抑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朝明杳凑去,用麦芦也能听到的音量说:“人族不光易老,脑子也还不好使,昨日发生的事都不记得了。”
明杳反手捂住苍潜喋喋不休的嘴,讪笑道:“是呀,昨天才拿了人家官家的嘉禾,今天怎么还要。这嘉禾天生地长,又不是石头变来的,哪有那么容易有。”
麦芦充耳不闻,反倒说这是麦官两家联姻时约定好的事,若有不明白的,大可回去问官父。
新婚三日后回门,正巧明日便是新妇回门时,麦芦大手一挥,替她们备好了一切,只待明日回门。
苍潜冲出厅堂,闷着头一个劲往前走,最后还是明杳在后面紧赶慢赶,说好话猛夸蛟族才勉强让他停住脚步。
“你是何等心胸?你可是蛟啊,一口吐息就能淹了整个稷城,何必与那等无知人族较劲!不管是他说的话,还是道出的命令,我们就等耳旁风好了。”
一顿夸,夸到了苍潜心坎里,他很是受用,按住上扬的嘴角朝明杳瞥去一眼:“我记得你也是无知人族吧,这么贬低同族?”
“同族又如何,我现在可不是无知人族了,我太知道您蛟大人的厉害了。”明杳双手握拳,抵在下巴下,作憧憬状。
见状,苍潜皱鼻轻嗤道:“你贯会巧言令色,罢了,我喜欢。不过我倒好奇,若官氏一族皆为妖,怎会被一区区人族拿捏,麦氏究竟能许给官家什么好处?难道官家丢掉了生而为妖的荣耀了吗?”
明杳哑然,绞尽脑汁吐出一句:“所以明日回门正好可以探查一番,若真是如此,作为大蛟的你不妨好好教导官家一番。”
“正有此意!”苍潜听得舒心,眉头也跟着舒展,他注视明杳,理直气壮要求道:“明日回门,我要你陪我。”
“好啊。”明杳扬眉,她摊开手,等待苍潜手掌落下,握住。